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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 章 斷索沖門

2026-04-16 02:50:41 作者: 志新是座橋

  文家軍的步卒方陣已經亂的不成樣子。

  當虎豹騎的鐵蹄碾過來的時候,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沒有抵抗。

  或者說,抵抗是零星的、絕望的、毫無意義的。

  麥凱倫沒有下令追趕那些四下逃散的潰兵。

  此時此刻,奪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文護城。

  文家治下第一大城。

  城牆高約三丈,青磚包砌,垛口整齊。城牆外是一條寬約兩丈的護城河,河水渾濁,看不出深淺。

  河上架著一座吊橋,橋面鋪著厚木板。

  城頭看到了軍隊的潰敗。士兵在跑,軍官也在跑。那些士兵後面,是如同潮水般漫過來的騎兵。

  

  顧不得城外的軍隊了,守城之人想要拉起吊橋。

  絞盤旁站著幾個壯漢,正在拼命轉動絞盤。

  絞盤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鐵鏈一節一節收緊,吊橋開始緩緩抬起。

  這個時候,肖塵到了。

  紅拂從戰場的方向疾馳而來,四蹄翻飛,鬃毛獵獵。

  肖塵伏在馬背上,青龍偃月刀拖在身後,刀鋒貼著地面,劃出一道淺淺的溝痕,火星從刀尖與石頭的摩擦中迸出。

  吊橋已經抬起了半人多高。橋面傾斜,鐵鏈繃緊,絞盤還在嘎吱嘎吱地響。

  肖塵直起身,單手握住刀杆中段。偃月刀在他手中轉了半圈,刀鋒由後向前,刀身畫出一個半圓,蓄滿了慣性。

  他的腰身一擰,另一隻手抓住刀尾。雙臂發力,將偃月刀猛地劈了出去。

  刀鋒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狠狠地砍在吊橋左側的鐵鏈上。

  鐺——!

  金屬撞擊的聲音尖銳刺耳。

  手臂粗的鐵鏈,應聲而斷。

  斷口處鐵茬參差,泛著白亮的光澤,幾節鐵環飛濺出去,落在地上叮叮噹噹。

  吊橋猛地一震,左側失去了拉力,橋面傾斜,木板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城頭絞盤旁的壯漢突然脫力,幾個人滾作了一團。

  右側的鐵鏈還在拉著,但一根鐵鏈撐不住整座橋的重量,吊橋在左右拉扯中劇烈晃動,橋面上的塵土和碎石簌簌往下掉。

  肖塵沒有停。

  紅拂前沖兩步,他換了手,刀杆換到左手,再次蓄力,再次劈出。

  鐺——!

  吊橋徹底失去了拉力。橋面猛地向下墜落。轟的一聲,橋面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塵土揚起來有兩三丈高,遮住了城門洞口的視線。

  煙塵還未散,紅撫已經躍上了吊橋。

  馬蹄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橋面在腳下震顫,但紅撫不在乎。它的速度不減,反而更快了,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城門洞口射去。

  城門還沒有完全關上。

  那些士兵拼命地推,但門太沉,太厚,也是他們的手在抖,力氣散了。

  兩扇城門之間,還留著一條三尺多寬的縫隙。

  縫隙里擠著一張張臉,慘白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映著一個青衫紅馬的身影正在急速放大。

  「關!快關!」有人在門後嘶吼。

  但來不及了。

  肖塵長刀橫在馬前,刀鋒朝外。紅拂衝進城門洞的一瞬間,偃月刀開始旋轉。

  像風扇一樣,刀光連成一片,銀色的光圈在昏暗的城門洞裡亮得刺眼。

  刀鋒所過之處,鐵甲如紙糊,血肉如泥漿。那些擠在門後的士兵,有的被削去了半個腦袋,有的被切斷了手臂,有的被攔腰斬斷。

  血噴出來,在狹窄的空間裡四下飛濺。慘叫聲連成一片,但很快就被刀鋒破風的聲音淹沒了。

  紅撫衝過城門洞的時候,身後留下了一地的殘肢斷臂和一條血紅的通道。

  血從通道里往外流,匯成小溪,順著吊橋的木板縫隙滴進護城河裡,河水泛起了暗紅的漣漪。

  紅撫穿過城門,衝進城內。


  它的蹄子踩在城內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它的鬃毛上沾著血珠,在陽光下閃著暗紅的光。它的鼻孔里噴著熱氣,在清涼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肖塵勒住馬,偃月刀垂在馬鐙旁,刀鋒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他回頭看了一眼。

  虎豹騎的前鋒已經沖了上來,馬蹄聲隆隆,鐵甲嘩嘩,他們緊跟著肖塵殺出的血路,魚貫而入。

  城門已經被徹底控制了。門後的士兵死的死,逃的逃,沒有人再敢去關門。

  吊橋上,更多的騎兵正在湧入,馬匹擠著馬匹,刀槍碰著刀槍,但沒有人慌亂,沒有人減速。

  他們像一條黑色的洪流,涌過吊橋,涌過城門洞,湧進文護城。

  城內的抵抗微乎其微。

  守城的士兵大多是文家的私兵和征來的民壯。

  他們聽說過逍遙侯的名頭,聽說過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聞,但真正見過他的人,都已經死了。

  活著的那些,看見城門被攻破,看見那匹紅馬衝進來,看見馬背上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腿就軟了。

  有人丟了兵器轉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舉起雙手,有人躲在牆角瑟瑟發抖,有人甚至嚇得連跑都忘了,就那麼站在原地,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方,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肖塵沒有理會他們。他騎著紅拂,不緊不慢地沿著主街往前走。

  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兩側的店鋪門窗緊閉,偶爾有膽大的從門縫裡往外看,露出的是一雙雙恐慌的眼睛。

  身後,虎豹騎的洪流正在淹沒整座城池。騎兵分成幾路,沿著各條街道推進,占領城牆,控制糧倉,封鎖官署。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麥凱倫策馬趕到肖塵身邊,鎧甲上沾著血,臉上也濺了幾滴,但眼神很亮。「侯爺,城已破。文家的人……跑了一部分,往北邊去了。追不追?」

  肖塵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已經偏西,光線開始變暗,雲層很低,壓著遠處的山脊。

  風吹過來,帶著塵土和血腥氣,還有一絲隱約的涼意。

  戰爭給掌權者帶來了不同的利益,給百姓帶來的只有災難。

  勝!得利的是皇帝。

  敗!死的也不是皇帝。

  利益獨享,而災難讓底下的百姓承擔。

  嘆了口氣。

  「不急。」他說,「讓他們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先穩住城裡的局面,清點糧倉,安撫百姓。文家的事,慢慢算。不要讓城裡亂起來。」

  麥凱倫應了一聲,撥馬去傳令。

  肖塵騎著馬,繼續往前走。街道盡頭,文家的府邸隱約可見,高牆深院,飛檐翹角,門口的石獅子比人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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