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 章 話鬼狐
2025-10-28 13:13:35
作者: 志新是座橋
「……只見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輕盈地跳下牆頭,落地之時,周身泛起一片柔和的白光,光芒散去,竟化作了一位傾國傾城的美貌女子……」肖塵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將故事娓娓道來。
月兒聽到這裡,又下意識地往沈婉清身邊擠了擠,似乎有些害怕那幻化出的狐仙。沈婉清也微微側身,靠向了旁邊的沈明月,仿佛能從彼此身上汲取勇氣。
肖塵繼續講著,語調卻忽然一轉,帶上了幾分戲謔:「……那狐狸變化的美女還想逃,卻被那書生的娘子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長長的頭髮,疼得她『哎呀』直叫……」
「啊?」月兒聽到這裡,不怕了,反而撅起了嘴唇,滿臉的不信,「公子騙人!狐仙打架怎麼還揪頭髮呀?她的法術呢?」
肖塵聳了聳肩,一臉「這很正常」的表情:「她就會變人這麼一招啊。」
「怎麼會?」月兒覺得這太不合理了。
「怎麼不會?」肖塵開始一本正經地「講道理」,「你想想,它出生在深山老林里,身邊接觸的不是兔子就是山雞,頂多還有幾隻傻狍子,誰教它高深的法術去?它能靠自己悟出變化人形這一招,已經很不容易,很有天分了好嗎?」
「那……那也不能揪頭髮呀!」月兒還在為心目中狐仙的形象而爭辯,「而且,那書生的娘子怎麼那麼兇狠?」
「也沒誰定下規矩,說讀書人的娘子就一定得溫柔動人啊!」肖塵理直氣壯地說,「說不定人家娘子是武將家出身,天生神力,性格潑辣呢?」
一旁的沈明月聽著這離奇又接地氣的「狐仙故事」,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問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公子,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神鬼仙佛之流?」
肖塵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看著跳動的火焰,沉吟了一下,道:「許是有的吧。這天地之大,無奇不有。」
「那為何我們從未得見?古籍記載、民間傳說那麼多。」沈明月追問。
「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們見到呢?」肖塵反問道,目光掃過三女,「人家好不容易修煉成神成仙了,超脫了凡塵俗世,憑什麼還要轉過頭來,和我們這些整日為衣食奔波、被七情六慾糾纏的凡人糾葛不清?他們圖什麼呢?」
沈明月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倒也是。若已成仙,逍遙自在不好麼?」
幾人談論狐仙故事、神鬼之說的興致正濃,破舊的廟門忽然「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一股夾雜著雨絲的冷風猛地灌入,吹得篝火一陣明滅不定,也激得月兒一個哆嗦,不由自主地縮進了沈婉清懷裡,小聲驚呼。
肖塵皺著眉頭望去,心中有些不悅。剛扯起鬼神話題,這就有人跑來裝神弄鬼。
只見三個人默不作聲地走了進來,動作略顯僵硬地脫下濕透的蓑衣,露出了裡面的衣著——竟是清一色的素白喪服!
這身衣服在昏暗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而詭異。其中兩人身形魁梧,沉默地退守到門口兩側。
而中間那人,身形纖細,穿著一身合體的白色喪服,更襯得臉色蒼白,她幽幽地、一步步走向正在烤火的肖塵幾人。
開門時帶進的冷風尚未散盡,配合這詭異的裝束和沉默的氛圍,連沈明月都不自覺地握緊了袖中的扇子。
那白衣女子走到眾人面前,出乎意料地,沒有任何言語,直挺挺地「噗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肖塵打量著她,雖然面色蒼白,眼神悲戚,但呼吸清晰,身影凝實,並非虛幻。
他挑了挑眉,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耐和戲謔開口:「怎麼?你這是路過的孤魂野鬼,找不到去地府的路,跑來跟我喊冤嗎?」
那女子聞言,不僅沒有害怕或生氣,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聲音帶著哭腔與絕望後的嘶啞:「侯爺明鑑!說是孤魂野鬼……也不為過!求侯爺為小女子做主,為我申血海深仇!」
沈明月見她開口說話,行為舉止是人非鬼,這才暗暗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帶著不滿和審視:「你求人辦事,就是這般裝神弄鬼,穿一身晦氣的喪服來嚇唬人?」
那女子抬起頭,淚眼婆娑,連忙解釋:「小女子不敢!絕非有意驚嚇各位貴人!實在是……實在是家中遭人屠戮,滿門皆喪,小女子僥倖逃出,只能穿著這一身孝服,日夜不敢離身,以提醒自己血仇未報!」她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悲痛與恨意。
肖塵這才恍然,原來如此。
家逢巨變,身穿孝服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能怪人家。「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他更關心這個問題。他們的行蹤雖然不算絕密,但能被精準地在這荒郊野外的破廟找到,顯然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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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申冤無路,投告無門,幾近絕望之時,有幸……有幸得到一位高人的指點,告知了侯爺的行蹤路線,小女子這才一路追尋,冒雨前來……」女子低聲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肖塵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在隆江縣鬧出那麼大動靜,不知被多少雙眼睛盯上了,有人能推測出他們的大致行程並不困難。「是不是『高人』我不知道,」他冷哼一聲,「但大概不是什麼『好人』。」 無非是某些勢力想借他的手去處理麻煩,或者想把他拖入渾水。
那女子聞言,低下頭不敢言語,她心中又何嘗沒有類似的猜測?只是走投無路之下,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都要抓住。
「找我幹嘛?」肖塵直接問道,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有冤情,你應該去敲登聞鼓,去找州府衙門,去找按察使!我一介閒散,不管這些。」他本能地抗拒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