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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 章 理論

2025-11-19 21:43:16 作者: 志新是座橋

  肖塵聽得眉頭越皺越緊:「這信教有什麼實際的好處?怎麼就突然讓這麼多人變得如此瘋狂,連最基本的良知都不要了?」

  那男孩一邊費力地背著柴火往前走,一邊恨恨地說:「能有什麼好處?我看就是嫉妒!以前年景好的時候,我家靠著打獵,日子過得比一般農戶寬裕些,時常能吃上肉。災年的時候,我家也沒少接濟村里人…可有些人,就只記得我家有肉吃的時候沒分給他們,卻忘了我們接濟他們的時候!他們心裡恨上了我家,只是平常我爹和二叔身手好,他們不敢招惹…等那些凶神惡煞的教眾來了,他們就像是找到了靠山,有了使壞的底氣和『名頭』!」

  肖塵沉默了片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評價這種扭曲的現象。在他以前的那個時代,人們往往喜歡用「無知」、「法盲」來為這類行為開脫或解釋。

  但眼前這孩子的話卻尖銳地指出了一個事實——作惡,真的和讀書多少、懂不懂法有必然關係嗎?

  一個人就算不識字、不懂律法,難道就該沒有最基本的良知和是非觀嗎?

  恐怕,正是因為內心早已沒有了良知,才會故意裝作「不知法」、甚至利用某種扭曲的「教義」來為自己的惡行披上合理的外衣。

  肖塵不再理會那男孩,輕輕一夾馬腹,紅撫便小跑起來,先那背著柴火的男孩一步進入了村子。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昏黃的餘暉給這個看似平靜的村莊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

  村口土路上確實有不少村民,或蹲在牆角,或匆匆往來,但彼此之間極少交流,眼神躲閃,臉上大多帶著一種麻木與警惕混雜的神情,整個村莊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

  肖塵這陌生面孔,尤其是還騎著一匹神駿非凡的高頭大馬,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躲閃的目光,此刻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他身上。

  「哪兒來的賊人?!你好大的膽子,怎麼敢騎馬?!」 一個尖銳而蠻橫的聲音突然從旁邊一個柴垛後響起。隨著話音,一個穿著邋遢麻布衣服、腆著個大肚皮、滿臉油光的男人跳了出來,叉著腰,指著肖塵呵斥。

  只看那流里流氣的姿態和眼神中的貪婪,就知道這絕非良善之輩,多半是村裡的閒漢地痞之流。

  肖塵不怒反笑,來了興致,故意慢悠悠地翻身下馬,拍了拍紅撫的脖子,對著那閒漢笑道:「我不騎它,難道讓它騎我不成?這又是什麼道理?」

  那閒漢見肖塵下馬,氣焰更盛,挺著肚子走上前,唾沫橫飛地叫嚷:「大慈上人說了!眾生平等!你這馬,也是生靈,你騎它,便是欺壓生靈!這馬,我替你收著了,替你贖罪!」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抓紅撫的韁繩,眼神里滿是即將得到一匹好馬的得意。

  然而,紅撫豈是這種貨色說拽走就能拽走的?

  待那閒漢靠近,手即將碰到韁繩的剎那,紅撫猛地發出一聲不滿的嘶鳴,後蹄如同裝了彈簧般驟然揚起,帶著一股惡風,精準無比地狠狠踹在了那閒漢鼓脹的肚皮上!

  

  「嘭!」 一聲悶響!

  那閒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人就如同一個破麻袋般離地倒飛出去,划過一道短暫的弧線,重重砸在三四步外的泥地上。

  他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捂住腹部,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口中不斷湧出帶著泡沫的血沫,眼看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

  戰馬的一蹄,尤其是紅撫這等神駒含怒一擊,豈是一個閒漢能承受的?

  「殺……殺人啦!殺人啦!!」 周圍原本還在偷偷觀瞧的村民,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叫,如同炸了窩的馬蜂,瞬間四散奔逃,原本壓抑的寂靜被徹底打破,整個村莊都騷動起來。

  肖塵卻渾不在意,他輕輕撫摸著紅撫的鬃毛安撫了一下,然後牽著它,繼續不緊不慢地向村子深處走去,完全無視兩旁緊閉的房門和偶爾從門縫裡透出的驚恐眼神。

  沒走多遠,前方路口便呼啦啦湧出一大群村民,足有二三十人,個個手持釘耙、鐵鍬、鋤頭、木棍等農具,在一個鬚髮皆白、穿著稍體面些的老者帶領下,堵住了他的去路。這些人臉上帶著憤怒、恐懼,還有一絲被煽動起來的狂熱。

  那白鬍子老頭走在最前面,用手中的拐杖指著肖塵,聲音顫抖:「外鄉人!可是你傷了人命?!」

  肖塵一臉無辜地攤攤手,指了指身旁優雅踱步的紅撫:「老人家,您這可冤枉我了。不是我傷的,是它踢的。再說了,也不一定就死了嘛,現在趕緊抬回去找個郎中瞧瞧,沒準兒還能挺個一兩天呢。」


  「你……你縱馬行兇,還敢狡辯!你可知你惹了多大的禍事?!」 老頭氣得鬍子直翹。

  「我真不知道啊。」 肖塵繼續裝傻充愣,「剛才那人說眾生平等,可我這馬它不同意啊!它覺得那位仁兄是想砸它的飯碗,斷它的生計,所以才忍不住動了蹄子。你看,這事兒說起來大家都有錯,不如各退一步,就這麼算了吧?我讓它給你們道個歉?」

  「混帳!哪能這麼算了?!殺人償命!」 人群中一個壯漢怒吼道。

  肖塵指著紅撫,一本正經地說:「它剛才踹完人,不是打了個響鼻嗎?那就是在道歉啊!聲音多誠懇!你們怎麼能抓住一點小過失就不放呢?咱們得講道理,拋開事實不談,你們難道就沒有一點錯嗎?」

  「它……它怎麼會道歉?!還……還有,我們……我們有什麼錯?!」 那老頭被肖塵這番胡攪蠻纏的歪理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看,我都拋開事實不談了,你們就不能有個錯嗎?這點配合都沒有?還有沒有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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