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風沙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忽必烈伏在馬背上,背後的箭傷不斷滲出血水,將馬鞍染成暗紅。
劉秉忠緊隨其後,臉色蒼白如紙。
"王爺,再堅持一下!前面就是..."話音未落,一支響箭破空而來,正中劉秉忠坐騎。
馬匹慘嘶倒地,劉秉忠滾落沙丘。忽必烈急勒馬韁,卻見四周沙丘後轉出無數騎兵,阿里不哥的金狼旗在風沙中獵獵作響。
"王兄,這是要往哪裡去?"阿里不哥策馬而出,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大汗有令,命你回帳議事。"
忽必烈冷笑:"議事需要帶三千鐵騎?"
阿里不哥把玩著馬鞭:"王兄與宋人勾結,證據確鑿。若是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突然,一道指劍自天而降!李長安道袍飄飄,劍光如龍,瞬間斬斷阿里不哥的馬鞭。
"道長又要多管閒事?"阿里不哥面色陰沉。
李長安輕笑:"貧道最見不得以多欺少。"
他轉身對忽必烈眨眨眼,"王爺先走,這裡交給我。"
忽必烈深深看他一眼,策馬疾馳。阿里不哥正要追趕,卻被李長安劍光所阻。
"阿里不哥,你可知為何蒙哥非要殺忽必烈?"李長安突然問。
阿里不哥一愣:"自然是因為他勾結宋人..."
"非也。"李長安搖頭,"是因為蒙哥害怕了。"
阿里不哥臉色變幻,突然厲聲道:"妖言惑眾!放箭!"
一時間箭如雨下,可惜卻不能破李長安身前三尺罡氣!
襄陽城頭,郭靖望著北方天際,眉宇間憂色深重。
"靖哥哥,又在想蒙古人的事?"黃蓉輕步走來,為他披上披風。
郭靖嘆道:"探馬來報,蒙古內亂,本是好事。但我這心裡,總是不安。"
黃蓉正要說話,忽聽城下傳來清朗笑聲:"郭大俠憂國憂民,真是令人敬佩啊!"
一道白影翩然落在城頭,李長安手持酒壺,醉眼朦朧。
"李道長?"郭靖驚喜道,"您怎麼..."
"來看郭小子你啊!"李長安將酒壺拋給郭靖,"嘗嘗,終南山的百花釀。"
郭靖接過酒壺,卻無心飲酒:"道長從北邊來,可知蒙古..."
"打住打住!"李長安擺手,"貧道是方外之人,不管這些打打殺殺的事。"
他突然湊近郭靖,低聲道,"不過嘛,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郭大俠又何必太過執著?"
黃蓉蹙眉:"道長此話何意?"
李長安哈哈大笑,指著城外漢水:"你看這江水,奔流到海不復回。朝代更迭,就如這潮起潮落,豈是人力所能阻擋?"
郭靖正色道:"郭某隻知道,守土有責。只要有一口氣在,絕不讓蒙古人踏進襄陽!"
"好一個守土有責!"李長安撫掌大笑,眼中卻閃過一絲憐憫,"可惜啊可惜..."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不見。
是夜,郭靖夫婦在房中相對無言。
黃蓉突然道:"靖哥哥,李道長的話,不無道理。"
郭靖抬頭:"蓉兒,你..."
"我不是說要放棄襄陽。"黃蓉握住他的手,"只是...蒙古內亂,是我們最好的議和時機。若能以和談換取百姓平安..."
郭靖搖頭:"蒙古人狼子野心,和談不過是緩兵之計。"
"可是..."黃蓉眼中含淚,"我們已經守了數年了!靖哥哥,你看看你的頭髮,都白了!再看看芙兒,她本該..."
郭靖輕輕為她拭淚:"蓉兒,我何嘗不知你的苦心。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才是俠之大者。"
窗外,李長安倚在樹上飲酒,聽著屋內對話,輕聲嘆息:"痴兒...都是痴兒啊..."
與此同時,蒙古大營中,蒙哥正對著地圖發怒。
"廢物!三千鐵騎抓不住一個受傷的忽必烈!"
阿里不哥跪在地上:"是李長安那妖道..."
"李長安..."蒙哥眯起眼睛,他突然暴怒,"不管什麼人!朕才是蒙古大汗!"
他猛地轉身:"傳令!三日之內,全力攻城!朕要親眼看著襄陽城破!"
帳外,金輪法王聽著帳內對話,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要來了嗎..."李長安看著北方,喃喃自語,"也罷,是時候了結這段因果了。"
次日清晨,郭靖巡城時發現李長安正在城頭喝酒。
"前輩好雅興。"
李長安笑道:"郭小子,來一杯?"
郭靖搖頭:"戰事在即,不敢飲酒。"
"戰事戰事,人生除了戰事,還有好多樂趣呢!"李長安突然指著城外,"你看那放風箏的孩子,笑得多開心。"
郭靖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幾個孩童在放紙鳶。
這一幕讓他恍惚想起了當年的草原。
"可惜..."郭靖嘆息,"這樣的安寧不知還能持續多久。"
李長安突然正色道:"郭大俠,若有一日襄陽必破,你當如何?"
郭靖毫不猶豫:"與城偕亡。"
"那你的妻兒呢?襄陽百姓呢?"李長安追問,"為一城虛名,賭上萬千性命,值得嗎?"
郭靖怔住了。這個問題,他從未真正思考過。
黃昏時分,蒙古大軍開始集結。黑壓壓的軍陣如同烏雲壓境。
黃蓉匆匆找到郭靖:"靖哥哥,探馬來報,蒙哥親自督戰,看來是要拼命了。"
郭靖點頭:"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他轉身時,卻發現李長安不知何時站在身後。
"前輩?"
李長安遞給他一個錦囊:"城破之日,打開它。"
郭靖皺眉:"前輩何出此言?"
李長安笑笑:"記住,有時候放手比堅持更需要勇氣。"說罷翩然而去。
黃蓉擔憂道:"靖哥哥,李前輩話中有話。"
郭靖握緊錦囊:"無論如何,我先去布置防務。"
望著丈夫遠去的背影,黃蓉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她下意識地撫上胸口,那裡藏著另一隻錦囊——是李長安悄悄塞給她的。
"蓉姑娘,"李長安當時說,"若到萬不得已,帶郭靖走。"
夜幕降臨,蒙古大營突然火起!喊殺聲震天動地!
郭靖驚疑不定:"難道是援軍?"
這時,一騎快馬奔來,馬上騎士高喊:"忽必烈王爺清君側!阿里不哥已伏誅!"
城頭守軍譁然。只見蒙古大營中兩支軍隊正在廝殺,金狼旗與日月旗交織在一起直到深夜,雙方的廝殺依然膠灼。
蒙古金帳內,蒙哥正對著地圖咆哮,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扭曲如魔。突然,所有燭火同時搖曳,一道凜冽劍意穿透帳幕,驚得蒙哥猛然轉身。
"何人?!"他厲聲喝道,手已按上腰間的寶刀。
帳簾無風自動,李長安白袍飄然步入,手中長劍嗡鳴不止。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如寒星般冷冽。
"蒙哥,你逆天而行,今日當誅。"
蒙哥狂笑:"就憑你一人?"話音未落,帳外侍衛已蜂擁而入。
李長安卻不看眾人,劍指長空:"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長劍突然爆發出刺目光華,帳頂竟被無形劍氣撕開一道裂口,夜空星辰清晰可見。
"地發殺機,龍蛇起陸!"劍勢下劈,地面裂開三丈深溝,衝來的侍衛盡數墜入。
蒙哥拔刀猛劈,刀氣如虎。李長安劍尖輕點,竟將刀氣盡數吸入劍中。
"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最後一字出口,李長安人與劍合,化作一道白虹貫日。蒙哥驚見自己的寶刀寸寸斷裂,胸口一涼。
他低頭看去,心口一點朱紅漸漸擴散。
"這...是什麼劍法?"
"一劍,"李長安收劍入鞘,"開天門。"
帳外萬軍騷動,卻無一人敢入。李長安踏步而出,所過之處士卒紛紛退避。
夜空忽現紫微星動,一道流星劃破長空。
突然,一道白影掠過戰場,劍光如龍!李長安的聲音響徹夜空:
"蒙哥!違背天命,殘害兄弟,屠戮百姓,今日就貧道代天執法,蒙哥已死!!"
郭靖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原來前輩他..."
黃蓉突然拉住他:"靖哥哥,你看!"
只見蒙哥金帳方向一時安靜了下來……
趁著蒙古內亂,郭靖夫婦急忙加固城防。然而午夜時分,東門突然傳來巨響——城門被炸開了!
"報!阿里不哥殘部想要破城求生!"
郭靖正要趕去,卻被黃蓉拉住:"靖哥哥,等等。"
她取出李長安給的錦囊:"現在可以打開了。"
郭靖拆開錦囊,裡面只有一行字:"真龍在北,襄陽當贈。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他猛然醒悟:"李前輩的意思是..."
黃淚流滿面:"他是要我們把襄陽讓給忽必烈!忽必烈答應過不傷百姓!"
郭靖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死守襄陽的信念,在這一刻崩塌。
城外,忽必烈已經重整大軍,到了城下,日月旗迎風招展。
"郭大俠!"忽必朗聲道,"本王承諾:入城不殺一人,不焚一屋!"
郭靖看著滿城百姓,看著妻兒,一時之間難以做下決定。
最終還是襄陽守備大人長嘆一聲:"郭大俠,還是開...城門吧."
這一刻,郭靖沒有反對,但身影仿佛再次蒼老了十歲。
黎明時分,李長安帶著楊過小龍女來辭行。
"郭大俠,後悔嗎?"
郭靖搖頭:"用一城換萬民,值得。"他頓了頓,"只是不明白,前輩為何要幫蒙古人?"
李長安望著初升的朝陽:"天下大勢,分久必合。蒙古人一統天下已是定數。貧道所能做的,只是讓這個過程少流些血。"
他拍拍郭靖肩膀:"你的俠義,在萬民心中,不在這一城一池。"
說罷大笑而去,歌聲遙遙傳來:
"遊戲人間一場夢,看破紅塵笑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