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
大秦的朝堂之上,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重。
俠盟榜三個字,對他們而言,多少有些尷尬。
大秦以法治國,以軍功立世。
對於所謂的江湖草莽,向來是採取打壓和控制的態度。
境內有名的江湖門派,屈指可數,而且大多都上不了台面。
「陛下,這俠盟榜……對我大秦,似乎有些不利啊。」
一個老臣憂心忡忡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是啊,我大秦兵強馬壯,猛將如雲,但要論這江湖門派……」
「這……確實是我大秦的短板。」
文武百官們議論紛紛,臉上都帶著愁容。
他們已經習慣了在天道金榜上出風頭,什麼輔政榜,大秦獨占鰲頭。
現在突然換了個賽道,他們一下子就沒了底氣。
龍椅之上,嬴政的面色也有些陰沉。
他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難道這一次,他大秦要當個看客,眼睜睜看著其他皇朝的江湖勢力,在金榜之上大放異彩,奪取天道獎勵?
他不甘心!
就在這時,丞相李斯眼珠一轉,突然躬身出列。
「陛下,臣以為,諸位大人多慮了。」
「哦?」嬴政抬眼看向他。
李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大秦,並非沒有頂級的江湖勢力。」
「諸位大人,難道忘了……陰陽家嗎?」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啊!
陰陽家!
這個脫胎於道家,卻又自成一派的神秘組織。
其實力之強,底蘊之深,絕對是九州最頂級的存在!
東皇太一,月神,星魂,五大長老……
哪一個不是威震一方的絕頂高手?
最關鍵的是!
陰陽家,早已歸順大秦,為帝國所用!
「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啊!」
嬴政猛地一拍龍椅,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臉上重新露出了霸道的笑容。
「陰陽家實力強大,神秘莫測,更是為我大秦效力!」
「他們若上榜,與我大秦上榜,有何區別!」
「朕倒是想看看,這天下,有哪個門派,能比得過我大秦的陰陽家!」
嬴政的眼中,充滿了自信和期待。
「以陰陽家的底蘊,別說上榜了,就是爭一爭那前三之位,也未嘗不可!」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我大秦必將再次名揚萬界!」
「陰陽家一出,誰與爭鋒!」
朝堂之上,再次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
嬴政滿意地看著這一切,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角落裡的兒子嬴鈞身上。
他看到嬴鈞低著頭,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嬴政心中瞭然。
這俠盟榜,評的是江湖勢力,跟他這個太子爺,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年輕人嘛,總想出風頭。
想到這裡,嬴政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鈞兒。」
嬴鈞一個激靈,趕緊抬頭。
「父皇。」
「這俠盟榜,與我等皇室宗親關係不大,你也不必太過失落。」
嬴政走下龍椅,拍了拍嬴鈞的肩膀,溫言安慰道。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安心當好你的太子,這比什麼都強。」
嬴鈞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兒臣……遵命。」
失落?
父皇啊!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失落了!
我這是害怕!
是恐慌!
是社死之前的最後掙扎啊!
嬴鈞的內心在瘋狂咆哮,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俠盟榜?
這特麼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嗎!
他隨手建的那些江湖勢力,不會……不會真的要被曝光了吧?
應該……不會吧?
嬴鈞拼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對!
這俠盟榜,聽名字就高大上。
上榜的條件肯定極其苛刻!
比如說,門派成立時間必須超過一百年?
或者說,門派弟子必須超過十萬人?
再或者,門派總舵必須占地八百里?
自己建的那些小打小鬧的組織成立時間最長的也不過幾年。
人數最多的也就幾千號人。
跟武當、少林、天下會這種老牌巨頭比起來,完全就是個弟弟。
嗯!
肯定上不了榜!
絕對不可能!
嬴鈞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對,就是這樣。
先苟住,別慌。
靜觀其變,看看情況再說。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行了,夜也深了,都散了吧。」
嬴政看著兒子「恢復正常」的臉色,滿意地點了點頭。
「鈞兒,你也早些回府歇息。」
「是,父皇。」
嬴鈞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以最快的速度,第一個溜出了大殿。
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捋一捋自己的馬甲,做好萬全的準備。
…………
夜,更深了。
大秦太子府。
嬴鈞的臥房之內,此刻卻燈火通明。
而且,擠滿了人。
嬴鈞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主位上,感覺自己的頭有兩個大。
他看著眼前這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嘴角瘋狂抽搐。
只見房間裡,左邊站著一個白衣勝雪,氣質清冷的絕美女子,手中抱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正是他的追隨者之一,劍道大宗師,潔欣。
右邊站著一個鬚髮皆白,仙風道骨。
卻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老頭,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
正是他的另一位追隨者,陸地神仙,李劍神。
而在他們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鬚髮皆白,面容古樸,眼神中卻透露出無盡智慧的老者,姜子牙。
另一個,是面色白皙,氣質儒雅,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眼中卻藏著星辰大海的青年,梅暢殊。
這四個人,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能讓整個九州抖三抖的狠角色。
現在,他們全都擠在了嬴鈞這小小的臥房裡。
氣氛,一度十分詭異。
嬴鈞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個……我說,各位大佬,三更半夜不睡覺,都跑我這兒來開銀趴啊?」
「咳咳!」
李劍神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梅暢殊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只有潔欣,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她緩緩抬起眼,清冷的眸子盯著嬴鈞。
「聽說,太子殿下準備跑路?」
「所以,我特意來追隨。」
「跑路?」
嬴鈞的眼角狠狠一跳,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跑路了?」
他環視一圈,看著眼前這四個重量級選手,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是,誰傳的謠?誰在帶節奏?」
嬴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有威嚴一點。
「給我站出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