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切都晚了。
這個叫嬴鈞的年輕人,已經用事實告訴了全天下。
他不僅能攪動風雲。
他,還能創造風雲!
整個玄洲的江湖,都只是他手中的玩具而已!
這種感覺,讓一向自負、一向視天下英雄為無物的漢武帝劉徹。
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
滿朝文武,數百位大漢的精英,此刻全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龍椅上的那位帝王,此刻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誰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霉頭,下場絕對會無比悽慘。
整個宣室殿,安靜得可怕。
落針可聞。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氛圍中,一個年輕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陛下!」
眾人心中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身穿銀色鎧甲,面容俊朗,英氣逼人的年輕將領,從武將的隊列中,大步走出。
他走到大殿中央,對著劉徹,單膝跪地,鏗鏘有力地說道。
「臣,霍去病,請戰!」
霍去病!
大漢最耀眼的將星,冠軍侯!
他抬起頭,那雙年輕的眼眸里,燃燒著熊熊的戰火。
「區區一個天魔宮,一個江湖草莽勢力,也敢如此戲耍我大漢天威!」
「簡直是奇恥大辱!」
「陛下!」
霍去病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臣請陛下,賜臣十萬兵馬!」
「臣願親率大軍,踏平天魔宮!」
「管他什麼嬴鈞,管他什麼魔道至尊!」
「在我大漢的鐵蹄之下,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臣,誓要用天魔宮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鮮血,來洗刷我大漢今日所受的恥辱!」
「彰我大漢兵威!」
一番話,說得是豪氣干雲,殺氣騰騰!
原本被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瞬間被這股沖天的豪情給點燃了。
不少武將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戰意。
沒錯!
怕什麼!
他嬴鈞再厲害,還能擋得住大漢的百萬雄師嗎?
一個江湖門派而已,直接派兵推了就是!
龍椅上的劉徹,那雙赤紅的眼眸,也因為霍去病這番話,亮起了一抹神采。
他看著跪在下方的年輕將領,胸中那股被壓抑的怒火,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對!
說得對!
管他什麼陰謀詭計!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朕的大漢,有當世最強的軍隊!
朕的麾下,有去病這樣的無雙猛將!
怕他一個嬴鈞作甚!
「好!」
劉徹那鐵青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他看著霍去病,眼神中充滿了欣賞。
「不愧是朕的冠軍侯!」
「有此膽魄,何愁大事不成!」
「朕……」
劉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允諾。
「陛下,萬萬不可!」
一個急切的聲音,從文臣的隊列中傳出。
打斷了劉徹的話。
眾人又是一愣。
誰這麼大膽子,敢在這個時候,駁斥陛下的興頭?
只見一個身形修長,面容清癯,氣質溫文爾雅的中年文士,快步走出。
正是被譽為「漢初三傑」之一的張良。
張良走到霍去病身旁,對著劉徹,深深一揖。
「陛下,息怒。」
「此時出兵攻打天魔宮,絕非良策。」
霍去病眉頭一皺,扭頭看向張良,眼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張大人,你這是何意?」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我大漢兵強馬壯,難道還怕了一個小小的江湖門派不成?」
張良沒有理會霍去病的質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劉徹,語氣沉重地說道。
「陛下,非是臣畏戰。」
「而是如今,天時、地利、人和,我等一樣不占。」
「貿然出兵,必敗無疑!」
「必敗無疑?」
劉徹的眼睛眯了起來,剛剛降下去的火氣,又有重新上涌的趨勢。
「你最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休怪朕治你一個動搖軍心之罪!」
帝王的威壓,如山嶽般壓向張良。
張良卻面不改色,只是挺直了脊樑,不卑不亢地開口。
「敢問陛下,何為天時?」
他頓了頓,自問自答。
「天榜公布,天魔宮與凌雲劍宗,皆為嬴鈞一人所控之事,震驚天下。」
「此刻,那嬴鈞與他麾下的勢力,風頭正盛,士氣達到了頂峰。」
「而我等,卻是剛剛遭受奇恥大辱,軍心民心,皆有浮動。」
「此消彼長之下,此時出兵,便是逆勢而為。」
「這,便是天時不利。」
劉徹的臉色沉了下去,沒有說話。
張良繼續說道。
「敢問陛下,何為地利?」
「天魔宮,臣雖未曾去過,但也曾翻閱過相關卷宗。」
「其總壇坐落於玄洲西陲的十萬大山之中,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山中瘴氣瀰漫,毒蟲遍地,外人若是沒有嚮導,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我大漢的兵馬,多為平原作戰的精銳,若是深入那樣的險惡之地,戰力必然大打折扣。」
「後勤補給,更是難上加難。」
「對方只需憑藉地利,處處設伏,以逸待勞。」
「我十萬大軍,恐怕不等見到天魔宮的山門,就要折損過半。」
「這,便是地利不占。」
霍去病聽著,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他雖然勇猛,但不是莽夫。
張良所說的,確實是兵家大忌。
劉徹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張良的聲音,還在繼續。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人和。」
他環視了一圈大殿中的文武百官,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陛下,冠軍侯,我們此次要面對的敵人,真的只是一個天魔宮嗎?」
「不。」
張良搖了搖頭。
「不是的。」
「天魔宮的背後,站著的是嬴鈞。」
「而嬴鈞的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大秦!」
「除此之外,他還有凌雲劍宗這個正道第一大派!」
張良每說出一個勢力的名字,大殿中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當他說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是啊。
他們要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孤立的門派。
而是一個由嬴鈞親手打造,橫跨正邪兩道,滲透江湖與朝堂的……恐怖聯盟!
張良看著劉徹,一字一句地說道。
「陛下,一旦我們對天魔宮用兵。」
「凌雲劍宗,會坐視不理嗎?」
「大秦,會眼睜睜看著嗎?」
「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將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敵人!」
「這,是敵方的人和。」
「那麼,我們自己的人和呢?」
張良苦笑了一下。
「我們能指望誰?」
「指望大明嗎?」
「朱元璋巴不得我們和大秦斗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那天下會和護龍山莊,更不會為了我們,去得罪嬴鈞這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