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都沒看那逆天的陣法，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長孫無忌。
那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而長孫無忌，那本無數謀臣夢寐以求的《治世通略》就漂浮在他的面前。
他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癱在地上，感受著李世民那足以將他凌遲千萬遍的目光。
長孫無忌獲獎勵後仍面色慘白、滿心恐懼。
「陛下！冤枉啊！臣真的冤枉啊！」
長孫無忌涕泗橫流，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龍椅，想要抓住李世民的龍袍，卻被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天道榜文！那是天道榜文啊！」
「它怎麼可能污衊臣！它憑什麼污衊臣！」
他瘋狂地嘶吼著，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他曾經最信任的兄弟，最倚重的謀臣。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是啊。」
「天道榜文，怎麼會錯呢？」
「錯的，是你，長孫無忌！」
「朕一直以為，你是我李世民的左膀右臂，是我大唐的定海神針！」
「朕甚至想過，待朕百年之後，將太子，將這整個江山，都託付於你！」
李世民每說一個字，眼中的失望就濃重一分。
說到最後，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
「混帳東西！」
「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信任的嗎！」
「權臣？奸臣？國賊？」
「好！好一個長孫無忌！」
李世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殿外，怒吼道。
「來人！」
「給朕把他拖下去！」
「奪其《治世通略》，打入天牢！永世不得出！」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長孫無忌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李世民，嘴唇哆嗦著。
「陛……陛下……您……您要將臣……打入天牢？」
「不！您不能這麼對臣！」
「臣為大唐流過血！臣為陛下擋過刀啊！」
「看在……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您饒了臣這一次吧！」
聽到「皇后娘娘」四個字，李世民眼中閃過一抹痛苦的掙扎。
但那掙扎很快就被更深的憤怒所取代。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漠然。
「朕，就是看在觀音婢的份上，才留你一條狗命。」
「否則，今日朕必將你凌遲處死！」
「拖下去！」
冰冷的兩個字，徹底宣判了長孫無忌的死刑。
幾名如狼似虎的大唐特衛立刻衝上前來，一把架住癱軟如泥的長孫無忌。
其中一人手一揮，那本懸浮在空中的《治世通略》便落入其手。
「不！陛下！陛下開恩啊！」
「臣是冤枉的！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長孫無忌的哭喊聲在太極殿內迴蕩，卻顯得那麼微弱，那麼無力。
他被拖拽著，雙腳在光滑的地板上劃出兩道狼狽的痕跡。
滿朝文武，房玄齡、杜如晦等人看著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複雜而唏噓的神情。
誰能想到，昨日還位極人臣，風光無限的趙國公，今日便淪為了階下之囚。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隨著長孫無忌被拖出大殿，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也漸漸遠去。
太極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世民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跌坐回龍椅上。
他捂著額頭，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憤怒，背叛，失望……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碎。
尤其是想到天幕上，自己死後那衰敗的大唐，那流離失所的百姓，他的心就在滴血。
「呵呵……」
李世民突然發出了一陣意義不明的低笑。
笑聲中充滿了自嘲和苦澀。
他想起了不久前，天幕盤點大秦之時。
他看到了趙高亂政，看到了胡亥昏庸，看到了那煌煌大秦二世而亡。
那時候，他是怎麼想的？
哦，對了。
他當時還在心裡狠狠地嘲笑了一番嬴政。
說他識人不明，說他所託非人，說他偌大一個帝國。
竟然亡於一個閹人之手，簡直是千古笑話。
可現在呢？
輪到他自己了。
他最信任的輔機，他的大舅哥，在他死後，成了一個幾乎毀掉大唐的權臣。
這臉打的，真是啪啪響。
「嬴政……」
「現在的你，一定在放聲大笑吧。」
李世民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與蕭索。
「朕，終究還是成了和你一樣的笑話啊……」
…………
大秦。
咸陽宮。
「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的笑聲簡直要掀翻整個宮殿的屋頂。
「李世民！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有今天！」
「看看！看看你那好兄弟，好輔臣！」
「嘖嘖嘖，權傾朝野，禍亂朝綱，這不就是翻版的趙高嗎？」
嬴政笑得前仰後合，滿臉都是幸災樂禍。
「讓你之前笑話朕！讓你說朕識人不明！」
「現在怎麼樣？打臉不？疼不疼啊？」
「你的心腹重臣，晚年還不是出了問題！」
殿下的蒙恬和李信等人，也是一個個憋著笑。
太解氣了！
之前陛下被天道曝光黑歷史，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心裡也憋屈得很。
現在看到大唐皇帝也吃了這麼大一個癟，那感覺，就一個字。
爽！
嬴政笑夠了，得意洋洋地一挺胸膛，傲然道。
「不過嘛，朕跟那李世民還是不一樣的。」
「他李世民死後，大唐就出了亂子。」
「但朕的大秦，穩如泰山！」
說著，他讚許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嬴鈞。
「因為朕，有一個好兒子！」
「朕的鈞兒，文韜武略，樣樣精通！而且手裡還有自己的勢力！」
嬴政越說越是自豪。
「哼，等朕百年之後，有鈞兒在，什麼趙高李高，敢冒頭就給他剁了！」
正在神遊天外，盤算著自己小金庫又多了多少錢的嬴鈞，突然被點名，一個激靈。
他看著自家老爹那驕傲的表情，心裡一陣無奈。
爹啊！
您能別提我手裡有勢力的事兒了嗎？
低調！
低調才是王道啊！
您這麼一說，我那點私房錢，哦不，是那點班底，不全暴露了嘛！
嬴政可不管兒子心裡在想什麼，他大手一揮，目光瞬間變得銳利，掃向殿下諸臣。
「都給朕看清楚了！」
「長孫無忌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誰要是敢在朕背後搞小動作，或者等朕不在了就想翻天，別怪朕沒提醒你們！」
「朕的兒子，可比朕心黑手狠！」
大秦諸臣被嬴政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嚇得一個哆嗦，趕緊齊刷刷跪了一地。
「臣等不敢！」
「臣等對大秦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願為陛下，為大秦，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山呼海嘯般的效忠聲，響徹咸陽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