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渡鴉男爵領城堡內。
庫珀躺在床上,渾身已經被汗水浸濕,表情難受,似乎正在做著什麼噩夢,身體不受控制的左右挪動。
庫珀感覺好像回到了獵鷹伯爵領中,睡在自己床鋪上,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被一個無形的惡魔壓在身上。
他能夠聽見傳聞一陣陣的腳步聲音,朝著自己走來。
啪嗒啪嗒
劍刃出鞘的響動,也清晰入耳。
直到一個黑影來到床邊,噌的一聲,劍刃破開窗戶,刺了進來。
只不過這一次,這位刺客沒有刺偏,一劍捅穿了庫珀的腦袋。
庫珀猛然睜眼,驚吼一聲。
可當他徹底醒來,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睡在獵鷹領那張熟悉的床鋪上。
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
庫珀坐起身來,腦袋帶著剛睡醒的迷迷糊糊,身上滿是汗水。
嗯?他感受不到身體的灼熱和頭暈目眩了,病似乎好了。
一轉頭看見了床邊一碗泛著微微淡黃的大蒜水,便從床上爬下,庫珀來到了窗邊。
原來他睡在二樓,就在萊斯房間旁邊的一個騰出來的空房間。
抬眼,就能看見城堡外一個個忙碌的人。
亨利正拿著一個簿子和羽毛筆不斷記錄著相關物資信息,指揮著領民們把大量的鐵錠和木炭運回城堡倉庫。
眺望遠方,隱約能看見安娜和羅德等人指揮帶領一大群牲畜有序的返回,送入家家戶戶當中。
庫珀不懂,這金貴的牲畜,就這麼給了泥腿子?二哥瘋了?
他不知道,萊斯只是只是節省專門安排人飼養的開支和精力罷了。
讓領民們進行飼養,成熟後賣給領主,換取物資或者銀幣銅幣。
觀察片刻,渡鴉領忙碌、祥和,又生機勃勃的氛圍讓庫珀暫時忘掉了危機。
直到他下意識的伸手摸向自己懷裡,發現那隨身攜帶的布袋不見了。
那裝著重要證據和信息的布袋!
「萊斯,對!我要去找萊斯!」
庫珀立馬要去問問萊斯那布袋去哪了,剛靠近門口,就發現一張用麵糊黏住的麻布紙。
稍稍一愣,隨後庫珀伸手將其揭下,仔細觀察,其上是萊斯那熟悉又清晰的銳利筆跡:「庫珀,我已經知道獵鷹領里發生的一切了,謝謝你冒著生命危險帶來的證據和信息。
但你病尚未康復,若是執著要來見我的話,在夜晚前來領地東側,亨利會為你提供一匹馬。」
庫珀快速瀏覽完後,沒有一點猶豫,把紙張摺疊幾下放入兜中推門而出。
他不想再耽擱了,他只想立刻找到萊斯,說清楚獵鷹領內的事情究竟有多嚴重!
城堡邊上,正在登記鐵錠總重量的亨利忽然扭頭,看見了一旁急匆匆趕來的庫珀。
「庫珀…先生?」
「亨利,馬!給我匹馬!」
亨利記得起之前萊斯對自己的吩咐。
如果一個自稱是鍊金術師的傢伙和庫珀來找他幫忙,都儘可能答應。
見庫珀這麼激動,亨利也沒阻攔,只是簡單的轉身指向了旁邊一匹閒置的旅行馬:
「這匹馬暫時沒人使用,如果您著急的話…」
「謝謝!」
庫珀大吼一聲,直接撲到了馬背上去,他出身獵鷹家族,早已學會騎馬。
甩動韁繩,就算身子有些不太適配,但是旅行馬溫順的性格彌補了這一缺陷。
只聽一聲馬鳴,庫珀騎著旅行馬全力沖向了領地東方。
亨利本來想詢問庫珀在忙什麼,不過下一車的鐵礦已經抵達,他又重新投入進了工作中,不再理會這些瑣事。
作為一個合格的總管,不去干涉領主的家事是基本守則。
夜幕漸深,領地東側,一團篝火在耕田邊上燃燒。
萊斯、卡琳、傑克、安娜,以及好幾個見習騎士聚集在此。
圍坐成一團,暫且休息,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間,一陣馬蹄聲從城堡方向出現,幾人扭頭,看向了趕來的庫珀。
「二哥,我身上的那個布袋不見了!」庫珀喘著粗氣趕來大喊道。
抵達後,傑克起身把他攙扶下了馬,隨後牽著馬匹拴好。
庫珀立馬衝到了萊斯面前,雙手撐著膝蓋,俯身喘了好幾口氣。
才整理好語言,準備開口。萊斯卻笑了笑,隨後抬手指了指其身後馬匹的背上。
庫珀順著萊斯的手指看去,那些重要的物品信息已經被萊斯放好隨身攜帶。
「放心吧庫珀,並沒有丟。」
看見那布袋安然無恙,庫珀終於鬆了口氣。
隨後在萊斯的示意下,坐在了萊斯邊上。
庫珀長嘆一口氣,放鬆了許多。
他這個年紀,不小心做什麼錯事,被父母訓斥一下都會覺得世界崩塌。
可他現在承擔的壓力,甚至比成年人的都要大。庫珀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二哥,父親他…他已經快死了。
領地內,三哥已經被絞死分屍,四哥之前在一次鎮壓暴亂的過程里被一個蒙面的騎士給殺了。
露絲姐已經嫁到了帝國南方,現在,整個獵鷹領就只剩下了烏戈一個人能夠繼承父親的所有!」
庫珀滿心憤恨,臉色難看。
「他害死了父親,他害死了三哥四哥,他想害死我們所有人!他想篡奪獵鷹領的一切!
明明……明明本就是他的。
我們還有機會,二哥!那些證據絕對可以讓烏戈所做的一切曝光!
我們能讓他上絞刑架,我們能夠為父親申冤,讓真相昭告天下!
請帶著這些證據,帶著我,帶著你的騎士們回歸獵鷹領吧!我們不能讓烏戈這個惡毒之人奪走屬於我們的家,不能讓他得逞!」
庫珀眼中含淚,牙關叩緊。
萊斯並未急著動兵,直接打著正義之師的名號沖回獵鷹領。
萊斯轉頭看向庫珀,問道:「我們知道父親遇害的真相,庫珀,那你覺得,獵鷹領里其他的貴族們會不知道麼?」
庫珀愣住了,臉上滿是仇恨的表情忽然松垮,添上了一絲迷茫。
「這始終都是一場玩弄權力、愚弄公理的遊戲啊,庫珀。」
萊斯把頭轉了回去,重新看向火堆:「你所說的希望,早就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