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高育良的指示,李東方立刻響應:「是!中江市委市政府堅決執行高書記指示!全力配合省環保局,對涉事企業依法從嚴查處,絕不手軟!」
隨即轉向陳仲成,命令道:「陳仲成,調集現場警力,全力保障查封執法過程順利進行,對任何阻撓執法、暴力抗法行為,堅決依法處置!」
「是!」陳仲成大聲領命,同時還不忘瞥眼一旁如喪考妣的許文山。
對於兩人的暗地較量,高育良也只當沒看見,跟李東方叮囑一定要把工業園頂風排污的企業問責到位後,便離開了現場。
作為省委書記,要是什麼事都得親抓的話未免也太掉份。
伴隨著高育良的離開,此次國際工業園事件也算告一段落。
在這次事件中,吃虧的只有許文山和鍾正仁一方。
陳仲成、趙達功、包括李東方都從這當中獲得了不小的收益。
尤其是李東方。
首先他借著高育良的勢把國際產業園這個中江的老大難問題破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並且把案件偵辦權留在了中江。
其次在這次事情上他巧妙迴避了鍾正仁和趙達功兩邊的試探,依然保持他原本含糊不清的立場。
同時也藉此機會向省委書記高育良表明了自己將嚴格遵從省委指示的態度。
......
「不是姐夫,他們憑什麼啊?寫幾張破紙就要咱們停產整頓?還要罰咱們大幾千萬?鬧呢!」
「還什麼楊自忠,陳仲成!他們算個勾八!兩個芝麻綠豆大的官,也敢來找咱鍾家的麻煩?」
永華莊園內,張騰輝還自不服氣地喋喋抱怨著。
鍾小霏也自低沉著腦袋,臉色陰霾,瞥了眼自進來起,就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許文山說:「這點小輝倒沒有說錯,」
「我說你們這邊西,還真就沒王法啦?」
「真就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來個省委書記,老省長的面子就能踩地上,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跑到咱頭上拉屎拉尿了?」
張騰輝緊跟著抱怨:「誰說不是呢!」
「特別是那什麼叫陳仲成的,想巴結新主子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能夠得著邊嗎他?!」
「也不怕崩碎他一嘴牙!」
聽著兩人還在一副無所謂,認不清事情嚴肅性的樣子,許文山終於是忍不住,冷哼一聲:「都說完了嗎?」
「都說完了好,我來說。」
「就剛你們口中那個芝麻綠豆官,夠不著邊的陳仲成,今天在工業園門口結結實實陰了我一把!」
接著怒目圓睜,手指張騰輝:
「特別是你張騰輝,你這情報工作怎麼做的?啊?告訴我來的是陳仲成和省環保局。」
「結果呢?高書記就坐一旁警車裡!」
「我他媽跟個二逼似的在前面給陳仲成施壓……那些話全落高書記耳朵里了!」
「你!!!」許文山指指張騰輝:「我特麼今天真是給你給害死了!」
「高書記?你是說省委書記高育良?」鍾小霏瞪大眼睛吃驚道:「他一直在現場?」
「不然呢?」許文山一臉的不忿:「我今天就跟個跳樑小丑似的盡在人眼皮子底下表演!」
「陳仲成那狗東西也是一早就知道高書記在場,故意引著我說話!等我反應過來時候,高書記人都已經站我邊上了!」
張騰輝更是張著嘴,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不是……他一個省委書記,跑工業園幹嘛去啊?」
「幹嘛?艹!」
許文山抓起個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等著抓現行!人家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在給你們這些王八蛋撐腰!結果我他媽還眼巴巴自己跳出來了!」
「這事,告訴我爸了嗎?」鍾小霏眼皮跳了跳,謹慎問道。
「廢話,這麼大的事我敢瞞著他嗎?」許文山兀自沒好聲氣:「鍾省長說了,要你們積極配合環保局執行令,該停產停產該整改整改,千萬別再出什麼么蛾子。」
眼看整改已是不可避免,張騰輝又把主意打在了罰款上:「姐夫,許廳長,停產整改這塊沒問題,咱們認了。」
「就是這罰款是不是太狠了點?4000萬啊,這放全國都能排得上號吧?」
張騰輝眼珠子一轉,又接著狡辯說:「倒不是說我捨不得這錢。」
「主要是你們想啊,這麼大筆錢咱們要是認了,那咱鍾家可就真出名了,傳出去誰不說這是咱鍾家在跟高育良服軟?」
「你們說是不是?」
「許哥,小輝說的也有道理啊。」鍾小霏也被張騰輝說的有些意動,附和道:「要不咱先跟其他幾家公司老闆通通氣。叫大家先穩住,也不要硬頂,先想辦法斡旋斡旋。」
「咱園區的廠子每年給中江交多少稅?養活多少人?他高育良新官上任,總不能一下子就把這麼多企業全摁死吧?」
「嗯...這個倒是可以試試。」
許文山權衡完利弊後,也覺得此方法可行,遂點頭道:
「不過要記住,絕對不能自己出頭。」
許文山畢竟沉浮宦海多年,在心思這塊上可是要比張騰輝和鍾小霏縝密多了。
他深知官場行事,最講究的就是一個「穩」字。
尤其是做有風險的事情,你得學會自己藏在後邊,讓別人露頭。
折換到官場上也是一樣,要想在仕途上登高走遠,首先你得是給自己找好化身。
這樣萬一出了事故,也好方便把自己摘除出去。
......
「得益」於張騰輝的暗中牽頭,工業園相關涉事企業倒是開始停工整改了,但涉及到罰款還是賣慘哭窮,說自己沒錢。
「這都是些滾刀肉啊,不見棺材不落淚!」
高育良看到仍舊是推諉著不肯繳納罰金的企業們也是動了真火,冷笑道。
園區內有涉事企業十七家,總計需繳納3.5個億的罰金,平均下每家也才分攤到兩千萬,說實話這些罰單他已經儘量收斂著開了。
不然按照他們這些年來對環境造成的污染、帶來的損失,以及治理所需要的費用,哪怕是後邊加個0都不為過。
他原本是想著,略施小懲,把這些企業扳回到正道,環保達標了就讓他們能繼續生產賺錢。
畢竟像鋼鐵冶煉、重金屬、化工等產業都是國家的脊樑,關係到國家安全和極端反制力,是斷斷不能或缺的。
有些行業哪怕是少賺錢,或者不賺錢也要研究,也要做!
好比小日子的三棱、泡菜的現代,那都是國之根本,不是你開幾家遊戲公司房地產公司能夠代替的。
所以他高育良在漢東時候是強工業發展的支持者,到了邊西依然是。
房地產,還有這貸那貸的,雖然賺錢快而且上手容易,可能把它當成支柱產業來發展嗎?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在看到工業園的污染已經這麼嚴重了,高育良仍然想著再給他們次整改的機會。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這份出於大局考慮的善意,落在頑固分子眼中卻成了軟弱與妥協。
好。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上上罰酒了。
直接上法院起訴!
省的別人真把他這個省委書記當成是書呆子。
只會菩薩心腸,不懂金剛怒目了。
隨即他拿起電話:「喂,陳仲成嗎?我是省委高育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