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性的這一票該從哪兒來?
沙瑞金?那是對面扛把子,本身就不可能存在被拉攏,更何況邊西還有個鐘家,要提也該是由鍾正仁來提。
略過。
李達康?這老小子是犬科白眼狼屬的,不記恩但是特別記仇。要他幫忙的話也行!得叫沈強把話語權讓出來。可問題他配嗎?
再略過。
譚海洋、王洋河這幾個,要麼是不可能,要麼是需要付出的代價巨大。
祁同偉倒是覺得,紀委書記田國富,被拉攏的可能性反而最大!
畢竟他也不是說一定要讓田國富倒向自己。
只要田國富這個務實書記保持中立,這場仗就基本上能夠贏下。
常委會常規票11張。假設田國富中立棄權,剩下的10票中,加上宣傳部長王萍那一票,就能形成5票對5票的平局。
而之前因為無人機項目的重視跟引進,統戰和軍方素來跟他的關係不錯。
想要他們明確站隊或許困難,可假使是雙方票數持平的情況下,讓他們在態度上稍稍傾向於自己這邊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所以說現在的難點就在於該怎樣說動田國富。
不用他明確站隊,只要他保持中立就夠了。
遇事不決問老師,在這點認識上祁同偉依然是非常光棍。
「同偉啊,有什麼事情嗎?」
接通電話後,高育良樂呵呵說道,顯然還自沉浸在漢大幫團結的欣慰當中。
「老師,有個想法,想跟您匯報一下。」倒是祁同偉一臉嚴肅,鄭重地說道。
「嗯,你說。」聽出祁同偉的鄭重,高育良也是認真了起來。
隨即祁同偉就在電話里把他想推動漢東與邊西建立「對口支援協作關係」的構想,以及和沈省長的對話、常委會力量的對比分析,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
「算上王萍部長那一票,我們目前能確保的有五票,沙書記那邊就算把田國富和李達康都算上也只有六票,所以我的想法是儘量爭取到紀委書記田國富中立,這樣再配合上軍方和統戰同志對我的偏好……這件事情,就大有希望。」
祁同偉的建議雖然有些大膽,但細想之下,並非沒有可操作性。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才傳來高育良驚異且感慨的聲音:
「同偉啊,你這......突然搞這麼一出,說實話我是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我......哎!」
「本來應該是我這個當老師的照顧你才是。」
「你這......還反過來了!」
祁同偉亦是聽出了老師的語氣里的感動,甚至都有些失態,趕忙接過話頭,語氣誠摯道:「老師,以前都是您在前面替我遮風擋雨,保駕護航。但現在您孤身一人在外面開疆辟域,遇上困難了我自當竭盡全力支持。」
說到這、祁同偉還頓了頓,故意緩和氣氛說:「再者說了,連馬市長劉書記他們都給您隨份子、上貢禮了。總不能我這個漢大幫的親傳大弟子還落在後頭沒點表示吧!」
......
個臭小子!
高育良欣慰地暗罵了一句。
不過心底卻是芥蒂全無。
感動之餘,高育良又再次說了句師生之間的經典老話:「什麼漢大幫?漢東是平原地區,哪來那麼多山頭?」
「不利於團結的話千萬不要說!」
說到最後連自己都笑了出來。
「是是,老師我說錯話了。」祁同偉連忙默契配合,也藉此順利讓老師接受了承自己幫忙的事實。
果然,高育良的語氣很快緩和下來,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你啊……總是能給到我驚喜。」
他略一沉吟,回到正題:「想爭取田國富同志中立,思路上是對的。」
「田國富這人,說實話我一直不是特別看得上他。」
「身為一省的紀委書記,本該堅持操守、敢做敢為,他卻慣於投機取巧,缺乏政治操守,靠識人眼色和政治站隊上位。」
「不過也正是這樣,才能使我們的拉攏具備充足的可行性。」
高育良說,祁同偉握著電話嗯嗯地聽著。
老師看不起田國富,這點他一早就知道,只是之前不知道緣由。
「早先時候田國富是林城的市長,趙立春為了給李達康鋪路,把他調到林城當書記,之後李達康和田國富兩人斗得厲害,趙立春就把田國富發配出了漢東。因為這事田國富一直記恨著李達康。」
「田國富和李達康之間舊怨頗深。所以如果是李達康先站出來反對,又在討論中被我們駁斥的話。」
「田國富是完全有理由跟著踩上一腳,落井下石的。」
「事後他只需辯駁說他針對的是李達康,並非沙瑞金,在政治立場上就不算有大的偏差。」
祁同偉聽明白了老師的意思
——吸引李達康來當這個「出頭鳥」,這樣既能激化田國富的舊怨,又能給田國富一個非主觀性站隊失誤的台階。
佩服的同時祁同偉還有個疑問:「老師,可是光這好像還不夠吧?」
「這是光損人,沒利己,田書記完全有可能駁斥完李達康後,再在投票上支持沙書記。」
嗯,罵完人家再又支持人家,這種事情田國富同樣能幹出來。
高育良欣然點頭:「這就是你需要做的第二件事情了。」
「田書記來漢東,其政治目的是漢東油氣,而個人目的,就是省委副書記的位置。」
「之前漢東的省委副書記是我,所以他才會百般地跟我過不去,但現在,坐這位置的人變了。」
祁同偉眼皮一跳:「您是說,要我暗示會支持田書記當省委副書記?」
高育良肅然駁斥:「胡鬧!省委副書記是中管幹部,還輪不到我們地方的同志說三道四!」
祁同偉被說得一怔:「那……我該怎麼跟他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