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泉沒搭理那兩名主持正義的男子,只是盯著馬慧:「姑娘,我知道今天這事肯定是有人指使你這麼做的。我們倆無冤無仇,你犯不著為了別人的事情把自己也搭進去。」
「今天這事,你要是現在承認還來得及,不然等事真鬧大,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我勸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聞言,一旁的矮壯男首先神色劇變,沒等馬慧開口,搶先回答:「個老東西!簡直是膽大包天!當著這麼多人面還敢威脅受害人,私底下還不知道多囂張呢!」
「我這就打電話,大家把人看牢別讓他跑了!」
說完掏出手機:「喂!派出所嗎?東郊鐵道這兒,有流氓當眾非禮,還威脅受害人!對!人我們攔住了,你們快來!」
電話掛掉還沒幾分鐘,就有警車到場,掛的省廳的牌照!
陳清泉本來就覺得這齣警速度有些不正常,一看到那省廳牌照更是頭皮發麻——這絕對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可太清楚裡面的門道了,一旦被省廳人搜走錄音筆,哪怕他再能找法律依據也沒用。
因為這次法律條文的解釋權在人家那。
而且現在雖然有很多罪名已經講究疑罪從無,可偏偏像「強制非禮」、「猥褻」這種涉及男女對立的指控,對男性極為不利。
這種時候不是沒證據指明是你做的就行的,而是要你自己拿出證據來證明不是你做的。
律法之奇葩讓他這個深研法典的老行家都是直呼離譜。
只是陳清泉不知道的是現在雖然離譜,十年後的今天還會更加離譜!
女性的「性同意權」在某些語境下被無限放大和扭曲,變得如同附骨之蛆般充滿壓迫感,引得人人自危。
諸如站立式強姦、女上位強姦等奇葩案例層出不窮,甚至有個別結婚證都領了、前一秒還自願的,後一秒就可以因為彩禮沒談攏而單方面撤回性同意。
這樣的都可以指控強姦你敢信?
這特麼讓男人上哪說理去。
眼下的專項法治雖然沒有十年後那麼離譜。
但此刻馬慧的指控、撕破的衣物,還有這幾個看似「見義勇為」的證人指證,也足以在封閉的審訊環境裡形成完美的「證據鏈」。
真到了省廳哪怕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想清楚這層後,陳清泉頓時驚出一層冷汗——絕不能被他們帶上車!
怎麼辦?
陳清泉看著那幾個封堵住人群缺口、步步朝他逼近的省廳警察,腦子轉到了極速。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反而會坐實自己的心虛。
申辯?對方既然把警察都喊來了,就沒打算給你申辯的機會。
求助?圍觀群眾也不會有人相信自己。
就在這時。
陳清泉看到人群邊上有個賣切糕的新疆攤販,身前板車上放著結實厚重的一大板切糕。
突然來了主意,只見他一個猛衝到切糕攤旁,一把將板車掀翻!
「哐——啪——!」
整板切糕全翻在地上,陳清泉甚至還有空踹幾腳切糕,攤主老闆才反應過來。
攤主買買提的第一反應是發財了,有人包攤!
隨即一把抓住陳清泉胳膊,用滿是異域味的普通話吼道:「噢、天!我嘚切糕!」
「你!賠錢!不賠不能走!」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突兀,連省廳警察都愣住了。
隨即才上前試圖分開攤主:「你好,同志。我們是警察!這個人涉嫌犯罪我們要把他帶走!」
「帶你媽!」買買提想也不想就來了句國粹,反手把陳清泉抓的更緊:「他!我的切糕!賠錢!」
「不賠錢走不了!誰來都不行!」
這一整板切糕放平時一年都賣不掉,現在突然來了個冤大頭打包。
買買提哪還管你警察不警察的?
而這時附近幾個同樣賣乾果、烤饢的新疆同行聽到動靜也是圍攏過來。
幾人用維語急促交流幾句,站到一起把陳清泉圍住,敵意地看著警察,還有人把手握著腰間的刀柄。
警察老李眉頭緊鎖,他也清楚這些新疆攤販的難纏,於是跟老王交換了個眼色,上前對買買提說:「行,這損失我們警察先墊上。你算算,多少錢?」
買買提伸出三根手指:「三十!」
又指了指地上那攤巨大的、摔爛的糕體,「這裡,一噸!」
老李心裡盤算:三十一斤,一噸兩千斤,那就是六萬塊。
雖然肉疼,但為了趕緊把人帶走,還是咬牙點頭:「行,六萬塊是吧?這錢我們先墊上,回頭我們自己和他算!」
說完手指了指陳清泉。
周圍群眾低聲議論:
「看見沒?警察也怕橫的。」
「這要是普通老百姓他們哪會管這麼多?早把人抓走了。」
「欺軟怕硬唄,也只能欺負下咱普通人。」
老李只當沒聽見,黑著臉掏出手機,掃碼支付了六萬塊。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錢付了,人交給我們帶走。」老李說著,伸手就要去拉陳清泉。
買買提卻依舊死死攥著陳清泉手腕,另一隻手晃了晃手機,搖頭:「不夠!錢不夠!」
「怎麼不夠?!」老李這下真火了,聲音拔高,「三十一斤,一噸是兩千斤,六萬塊!一分沒少你的!」
買買提眼睛瞪得溜圓,操著濃重口音的漢語,不滿地大聲喊道:
「三十!一兩!不是一斤!」
「一噸,兩千斤,兩萬兩!」
買買提洪亮的聲音讓街頭瞬間安靜下來,接著現場爆發出一陣肆意的嘲笑聲。
陳清泉亦是嘴角忍不住上揚:三十,一斤?你怕是活在夢裡。
而老李和其他警察則徹底懵了。
三十,一兩?往日他們也不是沒接到過類似的天價切糕報警,不過他們大多都是勸買家自認倒霉。
沒想天道好輪迴,今天居然輪到自己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