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沉默了很久，沒接茬，而是突然問了句：「祁，你是不是升官了？」
「我記得你上次說在京州工作。」
祁同偉點點頭：「是，我現在呂州當書記。」
「那......恭喜你！」
省領導到市領導到底是升職還是降，其實馬克並不是特別清楚，但不妨礙他說好話。
「謝謝。」祁同偉笑了笑：「我也是今天才剛上任，什麼工作都沒做呢，就先跑來接你了。」
馬克笑了笑，什麼話沒說。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很快就到。
當車子駛入呂州地界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郊區沿線的工廠燈火通明，連成一片光帶。祁同偉吩咐司機放慢車速，指著外面的園區一一介紹，這是什麼廠，那又是什麼生產基地。
馬克看著窗外那些在夜色中依然忙碌的廠房，心生感慨：「沒想到你們夏國的工業這麼發達，以前一直都覺得....」
說到最後馬克聳聳肩膀，其意不言自喻。
祁同偉笑了笑，沒有說話。
開玩笑、呂州可是夏國工業最亮的一顆明珠，要不發達還得了？
車子停在呂州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
這是市政府指定的接待酒店，低調但舒適，祁同偉給馬克安排在頂層的行政套房。
辦好入住，祁同偉並沒有急著走。
「需要休息嗎？」祁同偉問。
馬克搖搖頭。紐約時間這會兒還是下午，他精神得很。
兩人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馬克說他最近的遭遇，也說他商業起家歷程，包括他的夢想——太空、移民火星；
祁同偉邊聽、並不時做出中肯的評價，等到馬克說累的時候，也會聊起他的來時路，官場歷辛，以及他的追求進步。
窗外是呂州的夜景，燈火星點斑雜，不似魔都那般喧鬧，但在這一片安寧之中卻顯得極為井然有序。
馬克沉默了片刻，忽然問：「祁，你真的願意跟我合作？」
祁同偉轉過頭看他，微微一笑：「不然我閒的？大老遠喊你過來？」
馬克又沉默了好一會，才帶點頹然說：「好像我現在也沒別的選擇了，不是嗎？」
祁同偉看著馬克，皺起眉頭：「馬老弟，我覺得你現在思想存在很大的誤區。你總是把我當成是個掠奪者，一個想侵占你產業的資本家。」
「但事實上我們是志同道合的知己，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支持你，還能對你提出有效的建議，更重要我們還是天然的合作者不是嗎？」
「呼......」馬克長長地吁出口氣：「好吧、祁，必須承認，你說服了我。」
「那相關投資額度和占股配額方面？？？」
「交給專業的團隊去分析計算，我們，只做決定。」祁同偉朝馬克伸出手。
馬克亦是毫不猶豫地回握。
入股Space 公司的決議也是在這一刻終於定下基調。
......
次日，馬克團隊隨行的財務和法務人員，與裴一泓安排過來的專業投資團隊在酒店會議室正式碰頭，就具體投資份額和架構展開磋商。
與此同時，高芳芳也被從京州緊急調來了呂州。
她原先的處級調研員職務已經辭去，既然私人持股星條國的敏感企業，就不能再保留公職身份。一夜之間，高芳芳搖身一變，成了某離岸投資基金的唯一有限合伙人。
這支基金註冊在開曼群島，層層穿透之後，最終指向一個乾淨的信託架構。
這也是裴一泓親自拍板的方案——既要合規，又要安全。高芳芳作為高育良的女兒，身份本就敏感，但如果把這層關係變成「組織背書」，那反倒比任何代理人更讓人放心。
而祁同偉本人，則是陪馬克在呂州各工業園區視察，看能否拉來項目投資。
雖然馬克作為投資商現在兜里錢沒多少，可他的意識、技術和專業團隊卻是頂尖的，而這正是升級換代中的呂州所最欠缺的。
「怎麼樣，馬老弟，兄弟新官上任，不弄點投資項目支持支持？」祁同偉搭著馬克肩膀，指著不遠處成片的園區，帶點市井痞氣地說道。
以祁同偉的本性，你讓他去混頂尖的政治場會被認為上不得台面，泥腿子。
可要讓他平級交流，或是攀附關係，那就真是如魚得水，完全是屬於他的舒適區了。
「投資？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資金鍊都快要斷裂，拉不來投資都要破產的人了哪來資金投資？」馬克兀自是有些拘謹。
事實上，馬克的真正井噴式發展還得到20年之後。
在這之前，他在星條國在華爾街都只是二流甚至二流末段人物。
記得在19年魔城人工智慧大會上，馬克和夏國富商傑克馬同台受訪，傑克馬跟他握手那可真是一觸即放，明顯上位者態度對待馬克。
而馬克也坦然接受當時雙方高下身份，他本想坐下的，可一看傑克馬沒坐下，他都坐到一半了，還半起身假裝捋了捋自己褲子。
等傑克馬坐下了，才坦然坐下。
但祁同偉卻知道再之後的幾年時間裡，眼前之人的井噴式發展，遂笑笑說：「馬老弟，投資也不一定都是要用錢，技術、專利、股權，這些也都能拿來投。」
馬克亦是笑著指指祁同偉：「Oh NO！祁，你又在打我的主意，是不是又看上了我哪家公司了？」
「不不....馬克。」祁同偉捂著胸口，作出一副受傷的表情：「事實上我最看重的其實是你這個人，最想投資的也是你這個人，你傷害到我了。」
「我不是說想要你公司股份，而是想配合著你一起把蛋糕做大。你是最優秀的商人，應該知道優秀的投資者和優秀的商人是合作共贏，而不是資產掠奪。」
「像Space、星鏈這些公司，因為管控條款的緣故我不會強求你放在呂州。」
「但是像Tsl生產工廠這種......」
「既然可以放魔城，那在我們呂州為什麼不能再放一個？」
祁同偉指向不遠處連成一片的廠房：「呂州的產業鏈配套、工人素質、營商環境都不輸魔城。海運出口也同樣方便。」
「你只要帶著技術和專業團隊過來，剩下的——土地、資金、配套、物流，全部我來解決！」
關於新能源整車生產的業務Tsl早已有配套研究成熟的技術，所以以資金入股這塊肯定是穩賺不虧的，不管從本身經濟GDP創收角度，還是為給呂州平穩的營商環境中引入條鲶魚，都是為上優之選。
馬克強抿起嘴唇看著祁同偉，忍不住笑：「祁，你的建議總是這樣的讓我無法拒絕。」
祁同偉亦是笑裂嘴：「因為我想的從來都是雙贏，一直有在為你的利益考慮！」
......
不同於上次、在魔城的談好事情當天就回。
這次馬克在呂州總共待了三天。
而祁同偉也陪了馬克整三天。
事實上以祁同偉現在的級別，和馬克現如今的資產、影響力，絕對算祁同偉「下嫁」的。
自身即將破產，且被華爾街普遍不看好的馬克並不值得祁同偉如此對待。
但誰讓祁同偉是掛逼呢？
他知道眼前這個南非和楓葉國混血的帥哥，用不了幾年就會一飛沖天。
在商、政兩界，也將同時達到他的個人巔峰。
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傑克馬、楊某慶等人，不久後將連他的車尾燈都看不到。
雪中送炭的情誼，遠比錦上添花要來的珍貴。
而危難時候的交心，更不是日後榮華後攀附能比擬的。
換成時下網文流行的套路，這就叫——趁「校花」青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