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師傅,你別激動嘛!」
「現在光明區的十畝地可不是個小數目,光我可決定不了。」
「關於這事呢,我已經給市委市政府打報告了,正等上級領導回復呢!」
顧忌到李達康的吩咐,魏兆晉也還是保持克制,心平氣和地和他說,甚至還拿出申請報告給鄭西坡看。
鄭西坡接過報告,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申請報告上竟然要他們花錢買地?
要自己花錢買的話,我還整這大風廠幹嘛?
搞大風廠不就是為了弄地皮嗎?
到時經營不善抵押出去,隨隨便便就是幾個億,夠他快活一輩子的了。
「這不對吧魏書記?這地,還要我們自己花錢買?我們一群窮工人,哪有錢買地啊?」鄭西坡不滿道。
「鄭師傅,重組後的大風廠,只是私有制的服裝廠,既不是國有企業,也不屬高新技術產業,不符合相關的土地規劃政策,給你們申請購買權,就已經是最大的破例。」
「你!!!魏書記!你這叫頑固不化!」
「你等著....我這就給陳老打電話,要他來跟你談!」說著,鄭西坡還真就哆哆嗦嗦地拿出電話。
「叮......」
就在這時,魏兆晉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李達康。
「哎!李書記好,我光明區魏兆晉啊!」魏兆晉立刻秒切諂媚臉。
一旁鄭西坡聞聽是李達康打來電話,還以為是幫他站台的,他電話也不打了,在一旁翹著個二郎腿吊兒郎當。
李達康給魏兆晉打電話,是想提醒他這段時間小心點,畢竟他馬上要發起「進攻戰」了,自家後院可不能著火。
當聽聞魏兆晉匯報,說陳岩石的「關係戶」鄭西坡又跑來光明區委要好處,甚至還想不花錢、白占光明區十畝地時,李達康立時勃然。
他娘的!以前我給你陳岩石面子,是想著要偏靠省委書記沙瑞金。
可現在沙瑞金都擺明了拉偏架幫田國富了,我李達康要還對你遷就就,那是真一點矜持臉面都沒得了!
隨即他嚴厲斥責魏兆晉,說他身為光明區負責人怎麼還能被個商人威脅?要求他嚴正態度,必須維護政府權威。
掛掉電話後,魏兆晉的腰板子也一下子硬了起來。
鄭西坡卻還兀自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得意洋洋:「怎麼樣魏書記?剛李書記是不是要你把地皮規劃給我們?」
「我早跟你說了、你不聽,前任孫連城書記怎麼下去的?就是因為懶政,不作為!不給我們這些普通的老百姓辦實事!」
「我告訴你.....」
「啪!」
魏兆晉重重地一拍桌子:「鄭西坡!」
「你簡直太猖狂了!」
「政府重地,企容你一商人在這裡說三道四,評頭論足?」
「還跟我搞上政治訛詐了?你好大的膽子!」
「你不是不想花錢買地皮建廠嗎?」
「好!現在我告訴你連申請的權益也沒了,原先的郊區用地政府也會重新審核當初批覆的合法性。」
「發現有違規授權的地方即可回收!」
「你啊,愛找誰找誰去。」
「我就不信了,不同意將政府的工業用地,規劃給的私人企業,就會被認定成官員的懶政、不作為!」
還算魏兆晉顧忌影響陳岩石和沙瑞金的關係,沒當場給鄭西坡扣了,但這突然轉變的態度,也把這小老頭氣的不輕,哆嗦著手指:
「好......你好啊魏書記!」
「你...你等著。」
「這事沒完!」
說完鄭西坡怒氣沖沖地離開辦公室。
同時暗下決定。
今晚他就拎兩箱牛奶去找陳岩石老檢察長去,跟他好好嘮嘮!
就不信了,手拿陳老這張大牌,連塊不花錢的地都拿不下來。
......
而伴隨李達康思想意識改變,遭受無妄之災的。
除了鄭西坡外,還有遠在邊西的高育良。
李達康也不知怎麼的,自己的基本盤京州市委被田國富針對,他竟然把帳算在了高育良的身上。
他自己日子過得不如意,就想著給老對手高育良也添添堵。
李達康虎死雄風在,雖然在省委層面的影響力日趨漸微,但是在京州本市還是有足夠的話語權,也因此在兩省協作發展的事項上拖了不少的後腿。
比如給京州治下的各合作單位下暗示,拖沓、不配合,阻撓協作規劃的正常施行。
對於高育良提出的雙贏提議,更是陽奉陰違,隱不配合。
要換作以前,高育良還有心情和李達康過過招、較量較量,想著用政治手段把他折服。
但現正處在兩省協助發展,下一步海闊天空的關鍵階段。
邊西省百廢待興,各項領域都處在高速發展,各地市都在抓緊時間追趕進度。
他可沒那麼多時間和李達康玩套路耍手段。
於是在交涉過幾次,但都被李達康含糊敷衍過後,高育良也是再沒了和他推諉扯皮的耐心。
他決定繞過政治手段,直接用行政干預來給李達康「長長記性」。
於是他首先打電話給祁同偉,再接著是沈強、吳春林......
就連省委書記沙瑞金那他都打了電話,說兩省協作大計下,京州各種響應速度偏慢,是不是達康書記的任務繁重,有點忙不過來了?
......
就這樣京州、呂州、漢東、邊西,各自忙活各自的進程事務。
時間一天天過去。
很快來到了漢東省16年度最後屆常委會召開的日子。
祁同偉提前兩天就回了京州,一方面是和家裡人分別有段時日,心有想念;另一方面則是還有些事情需要落實。
比如高老師和他提點,京州某位幹部思想態度上出了問題,需要略施懲戒。
只不過他和高芳芳回到京州,還沒來得及回家,就先被公安廳於新亮、省高檢肖鋼玉,以及京州市局王軍幾人候著了。
祁同偉佯裝憤怒:「胡鬧!這大庭廣眾下迎來送往的,被人看到了影響多不好?」
肖鋼玉臉一腆:「哥,現在下班時間,沒那麼大影響。」
「是啊祁書記,老領導蒞臨,我們作為老部下迎一迎也算應有之義,沒那麼上綱上線的。」於新亮也說。
「我們也不是沒事情純過來接您,主要還是有些專業的問題想跟祁書記您請教。」看到兩位領導把好聽話都說了,京州市局的局長王軍腦子一轉,找了個由頭。
這既是為了使迎接合理化,也是在鄭重表態漢東的政法、至少公安這塊依然是聽從您祁書記指示的。
「哦?遇上什麼難題了?說來我聽聽。」磨合許久主政一方的事務後,祁同偉還真想回復下政法的舒適區,於是隨口問。
「這......」王軍也是一時興起,哪準備過這個?
還是一旁肖鋼玉反應快,張口就來:「哥,這段時間突然冒出個網紅,叫什麼竊格拉瓦的你聽過沒?就個偷電瓶的小賊,因為採訪時說了句話,什麼『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做生意又不會做,只能偷電瓶維持生活這樣子』,結果新聞播出後、一下子成了網紅。」
「網友給他起名『竊格拉瓦』,什麼『電瓶終結者』、『看守所常駐大使』,網上段子滿天飛,熱度比明星還高。」
祁同偉點點頭,這事他倒是有聽說過。
不過想到一個偷電瓶的慣犯,只因為說了幾句「金句」就能成為網紅,這世道還真是……
以他後世的記憶,這人出獄後還真被經紀公司簽了,風光了一陣,最後又因為吸毒進去了。
所以說人吶,可能會一時的運氣被吹上風口,但沒有足夠底蘊支撐的話,遲早還是會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