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飾一新的臥室里,床上那倆小糰子把腦袋埋進被子裡,撅起小屁股一拱一拱地往裡鑽。
「麼媽,歡歡(樂樂)躲好鴨,以快來找窩丫!」
「來了來了!」
「咦,歡歡樂樂躲哪裡去了呢,媽媽怎麼找不到呢?」梁璐走進臥室,對著空氣裝模作樣地喊道。
「咯咯,窩在介里丫,嘿嘿、嘿嘿。」兩小隻還在往被子裡拱,殊不知翹起的小屁股早把他們出賣了。
而梁璐則在臥室里左翻翻、右找找,一邊找還一邊喊:「在柜子裡面嗎?」
「咦?沒有!」
「那一定在窗簾後面咯....」
「也沒有。」
「哎呀,我們家歡歡樂樂躲哪裡去了呢躲這麼好,媽媽都找不到。」
「這個被子怎麼會這麼高呢?」
「呀!原來你們躲這裡啊!躲的真好!要不是看到被子這麼高媽媽都找不到!」
「嘿嘿,嘿嘿。」歡歡樂樂見被找到了,也不惱,只露出四顆可愛的小門牙,奶聲奶氣地笑個不停。
兩人皆是細膩粉嫩的皮膚,亂蓬蓬的嬰兒黃頭髮微微翹起,卡姿蘭般的大眼睛開心地眯起,彎成好看的小月牙,又甜又糯,直叫人把心都融化了。
沒錯。
梁老師正在臥室里陪兩小隻玩捉迷藏的遊戲,一大兩小玩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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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時節人多嘴雜,高芳芳和蔣婷都回各自家過年去了,只梁璐陪祁同偉一起回老家。
歡歡樂樂差不多十五個月大,咿咿呀呀已經能簡單說話了,只是還不甚流利,也正是這種獨一無二的嬰語,才是小孩子最可愛的時候。
一個人帶兩孩子雖有些累,但梁璐卻樂此不疲。
「梁老師,正好這會兒太陽好,我們帶孩子們出去走走吧?」
祁同偉往窗外看了下,對屋子裡喊道。
梁璐看了眼窗外,笑著點點頭:「稍微等下,我給他們準備好了先。」
帽子、水杯、口水巾、濕巾紙、尿不濕......
別說,孩子不大,要準備的東西還真不少。
得虧是兩孩子現在長大了,能吃主食,可以不用喝奶,不然要準備的東西還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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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梁璐推著輛雙座的嬰兒車出來。
兩小隻看到嬰兒車出來,也知道馬上能出去玩了,笑臉,拍手,樂得不行。
「樂樂,等下想拉臭臭要跟媽媽說知道不?拉褲子上難受,屁屁痛!」梁璐蹲下身輕聲囑咐道。
姐姐歡歡想拉臭臭時已經知道喊人了,但弟弟還是沒養成習慣,有時候玩得高興也還是會拉褲兜里。
「雞道啦!」說話的同時,樂樂已經是手腳並用地往嬰兒車上扒拉,顯然是等不及了。
姐姐歡歡安靜地站在一邊,等梁璐抱她上車。
弟弟樂樂活潑好動,姐姐歡歡文靜乖巧,但都是一樣的聰慧可愛,著實讓人寵溺得很。
「爺,我和梁璐帶孩子們出去走走。」祁同偉和坐在門口抽菸槍的老爺子招呼聲。
梁璐也跟著招呼:「爸,我跟同偉出去下,很快就回來。」
祁父沖兩人笑了笑,擺擺手。
一家四口走出家門,祁同偉推著車子,梁璐領先小半步,時而轉身逗弄孩子。
現如今的祁家村,山還是那些山,水也還是那些水,但生活條件已經和以前完全不是同個檔次了。
之前為了修建高鐵,祁家村幾乎所有人家裡都拆遷了一遍。
拆遷補償除了有宅基地和錢外,還有林城郊區的安置房,平均下來每家都能拿到5套以上房子。
整個村人一下子富了起來。
就連之前村里最落魄、五十多了還沒娶上媳婦的祁老七也娶了個三十多的寡婦,整天逢人吹噓:「哎!這分到手四套房,每套值八九十萬,這麼多錢用不掉再怎麼辦好呢?」
邊散步,祁同偉邊給梁璐指點:這條河名字叫好溪,我小的時候經常在這裡抓魚;
那座山叫***,早先時候還有野豬,每年村里都要組織打野豬;
這棵金桔樹是我小時候我爸種的,我饞肉了我爸就會給我摘五個金桔,每次都不多摘,沒想現在長這麼高了。
等等。
繞村子走了小半圈,就準備回去了。
小孩子缺覺,基本每天都要睡個中午覺。
剛回到家,就看到他爸和個小伙站在堂屋門口,祁父還不時拍那小伙肩膀安慰。
「偉娃子!」祁父喊了一聲。
「爸,怎麼了?」祁同偉感覺事有蹊蹺,就拍拍梁璐、示意她先帶孩子回房間休息。
祁父幫忙介紹:「偉娃,這是三叔公的大孫子,也是你的叔伯堂侄,祁連勝,你叫他阿勝就好了。」
剛介紹完,那年輕小伙就突然撲通一聲沖祁同偉跪了下來。
祁同偉眼神凜了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在他們老家,家裡老人死了,登門報喪是會行跪拜之禮的,不經主家攙扶還不能自己起來。
祁連勝這一跪,既是替逝者和主家親友告別,意為老人已經去了、期望過往怨結能一筆勾銷。
而你要是扶,就代表同意這家人死帳消,是為和解。
同時還有另一個說法,就是他們家老人沒了,希望宗族的親友以後能適當扶持,照顧家裡。
果然,祁連勝跪地一叩:「偉叔,我爹爹上午剛去了,我爺喊你家過來幫忙。」
爸稱爺,爺爺稱爹爹(diedie),漢東鄉下有些地方就這麼叫的。
這裡的幫忙,也是意指幫忙治喪的意思。
祁同偉眼皮子抖了抖,忙給他攙扶起來。
一問才知道,三叔公在早上午的時候就已經去了,只是不想打擾到祁家親戚登門,才拖到中午後上門報喪。
沒多拖沓,祁同偉進裡屋和梁璐告知一聲後,就跟同父母一起上三叔公家去了。
到那時場子早已經擺好,門口黑壓壓聚了一片人,整個祁家村幾乎每家都有派代表。
三叔公不單是村里輩分最大的,平時誰家有個什麼三短五缺,也都會上門觀慰,因此人緣極好。
看到祁同偉和祁父祁母過來,聚集人群全都微笑著打招呼,自覺把路讓開。
三叔公家裡孝子看到祁連勝帶著祁同偉家三人進來,也都迎了出來,領頭的是三叔公的長子祁建平,帶著幾個本家兄弟再次下跪,以示感謝。
祁同偉亦是唏噓不已,不自覺眼眶微紅。
兩年前剛回來時,三叔公身體還挺硬朗的。
再後來,也就是去年那一跤摔斷腿後,雖然沒夾過鋼板,但是對精氣神的虧損也還是很大。
誰能想這麼快就去了。
所以說年紀大的人是真不能摔,這一跤下去,那真是十年壽命就摔沒了,能明顯感覺出人老了一大截。
祁同偉跟隨祁父祁母一起走進靈堂,對三叔公靈柩深鞠三躬,繞行一圈。
隨即筆直地站在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