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抿嘴一笑:「估計是說的我大哥梁懷德,他在魔都市組織部擔任部長職務。」
高育良舉著的筷子頓在半空,隨即恍然大悟的笑出聲:
「我說怎麼許部長在會上那麼賣力地幫我們說話。」
「原來還有這麼層關係在!」
「同偉,你可得好好的感謝下你這位大舅哥,不然你今天這個副省長還真不一定能上的去!」
接下來高育良便把錢秘書長炮轟祁同偉哭墳,許開山強勢反擊的事件簡單地說了一下。
一時間眾人心驚不已。
心想要不是梁璐大哥提前埋下伏筆,今天別說是晉升副省長,還要被沙瑞金貼上諂媚的標籤。
到時就跟升遷徹底無緣了。
慶幸過後,飯桌上一時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吳慧芬和梁璐起身收拾碗筷。高育良對祁同偉使了個眼色:"同偉,跟我去書房坐坐。"
書房裡,高育良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今天的常委會非常兇險。」高育良目光灼灼,意味深長的說:「為了能阻止你的升遷,沙瑞金還特地請了政協的錢秘書長過來,借用哭墳事件把你給貶的是一文不值!」
「要不是有許部長及時站出來替你解釋,今天這局我們大概率是要輸陣的。」
這時高育良眼睛微眯,思索了會兒後又說:「不過沙瑞金肯定不會這麼容易認輸,今天這局他是輸在了意外上,下次他做好了準備...」
「接下來他應該會有兩種應對:一、拉攏現有的常委班子成員;二,我想他還有可能會想辦法把拉攏不了的人調走,換成是他自己人來上任。」
祁同偉神色驚訝:「不會吧老師,怎麼還能有這種操作,這可是省委常委啊!」
「省委常委怎麼了?省委常委就不能調動,不能轉崗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高育良微微一笑道:「他再不守規矩也不能沒個限制,我估計最多也就一到兩個的名額,而且我和達康書記這兩個基本盤不可能會有變動。」
「不然誰和他有矛盾就把誰調走,以後團結還要不要了?工作還怎麼開展?」
「而且經過今天的這一仗以後,李達康算是和沙書記徹底撕破臉皮,和我們站到一起了。有了京州市委書記的支持,你在政府那邊的工作會好開展很多。"
祁同偉也笑了:「是,達康書記嘛,最不缺的就是魄力!」
「是啊...」高育良沉吟感慨,「不過同偉你要記住:政治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今天李達康和我們站在一起,是因為有共同的立場。一旦情形有了變化...」
他話沒說完,祁同偉已經心領神會:「老師,這個我自然明白。」
高育良走近幾步,意味深長地看著祁同偉:「還有件事情你要放在心上。梁老書記雖然退下來了,但在政法系統的影響力還在。還有你那兩個大舅哥,一個在魔都組織部,一個在中央部委,這些都是寶貴的資源。」
「該走動走動,該聯絡聯絡。這些關係用好了,興許能在關鍵的時候派上用場。」
祁同偉鄭重點頭。
又聊了一會兒,祁同偉和梁璐起身告辭,高育良和吳慧芬送他們倆到別墅門外。
......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內,李達康坐在辦公桌前,回想著常委會上發生的幕幕場景。
首先讓他感到意外的便是沙瑞金的操作,請外援、揭老底,這也太不講究規矩了吧?
不過這反倒是讓他更加確信沒有投靠沙瑞金是正確的選擇。
這種人做事沒有底線,今天能這樣對別人,明天就能這樣對你。
反倒是老對手高育良讓他頗為敬佩,
關鍵時刻連自己都覺得他不行了,想要馳援發聲時,又突然跳出許開山這麼個生力軍將局勢逆轉。
這種雲淡風輕,談笑間覆手雲雨的氣度讓他不得不佩服。
想到這裡,李達康突然覺得有點諷刺。
曾經和高育良鬥了十幾年的他比誰都知道這個老學究有多難對付多難纏。
可一朝成了盟友,卻讓他有種莫名的心安。
之前是因為沙瑞金對自己步步緊逼,沒辦法下才選擇的和高育良合作。
但是現在看,李達康非常慶幸自己當初沒選擇投靠沙瑞金。
跟這樣一個不守規矩的人合作,早晚是會吃虧的。
反而和高育良聯盟是更穩妥的選擇。
至少熟識幾十年,都知道對方的為人,不至於擔心會被背後捅刀子。
李達康思定之後眼神變得堅定。
既然已經做出選擇,那就得把這個聯盟鞏固好。沙瑞金越是這樣不守規矩,就越要把高育良這邊團結住。
接下來漢東的鬥爭可能會更激烈,但李達康的心裡,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底。
因為那個最讓他頭疼的對手,如今卻成了他最堅實的盟友。
這種感覺,非常玄妙。
……
李達康這邊是誤會了,但高育良的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常委會上看似自己掌控了七票,但手拿把拽的其實只有兩票,他自己,和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那兩票。
當然現在應該是有五票了,李達康那兩票多半是穩了,統戰部長許開山的那一票,關鍵時候也會站在自己這邊。
反倒是別人看來是自己簇擁的省委秘書長張凱達、組織部長吳春林,這倆確切點不是屬於自己而是老書記趙立春的人。
會上只不過看自己勢大,才臨時決定的附和自己罷了。
畢竟他高育良身上好歹還有老書記的標記。
而從古至今,「擁立新皇繼承」這個選項也一直都是排在「投敵反戈」的前面。
這個差別不光在於名聲,還在於以後的任用上面!
畢竟沒有個誰,會真正的重用一個臨陣投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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