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書記辦公室內,沙瑞金正與田國富、譚海洋密議。
「海洋同志剛來,就迅速打開了局面,很好。」沙瑞金對譚海洋的工作表示肯定,「你現在的任務是把當前局面穩定住,新班子得要有新的氣象。」
譚海洋恭敬點頭:「沙書記放心,辦公廳這邊已基本整合完畢,省委辦公廳將緊密團結在省委周圍,嚴格遵從省委指示。」
田國富接口道:「瑞金書記,劉省長那邊...是不是該由您親自出面找他談一談?沈強和馬明遠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劉省長的傾向。只要能說動劉省長點頭,我們就能占據絕對的主動。」
沙瑞金眯眼沉思,隨即沉吟道:「志剛同志是個素來小心謹慎,尤其是現在關鍵時期,他求穩的心態會占據主導思想。直接施壓恐怕效果不好,反而有可能引起他的反感。」
「我們需要讓他自己知道,省委的意志就是中央下發的意志,是大勢,是不可阻擋的!只有支持省委的大局,才更符合漢東的長遠發展,也更符合他個人及其同伴的安穩過渡。」
他看向譚海洋:「海洋,你以省委秘書長的身份,私下多和沈強、馬明遠兩位同志溝通,多聽聽他們對當前工作和下一步人事安排的想法。」
「記得要注意方式方法,要表達出足夠的尊重和聽取意見。」
「是,沙書記,我會把握好分寸。」譚海洋領命。
「國富同志,」沙瑞金又轉向田國富,「紀委那邊要繼續保持高壓態勢,尤其是對山水莊園事件牽扯出的後續問題,要深挖細查。」
「還有,侯亮平負責的丁義珍那邊繼續加大力度,要讓有些人認識到什麼是大勢。」
「是!」
沙瑞金的策略很清晰:對劉省長一系,以懷柔、尊重為主,同時展示實力和掌控大局的能力,讓他們意識到己方才是大勢是正統。
挾上層之意志,借大勢之威壓來讓人自覺站隊。
......
與此同時,高育良的辦公室內,也正辯論到了關鍵時候。
「同偉啊,我知道你一直對陳老有意見,但你知不知道陳老是**的老同志,還曾做過段時間我的領導?!」
「你這麼做,是不是有些過了?」
高育良目光銳利地盯著祁同偉,只是眼神稍有些閃爍。
聽到高育良稱呼自己為同偉啊,祁同偉瞬時安心了大半。
老師對稱呼極其講究,對自己滿意時的稱呼同偉啊、同偉;
要是不滿意呢,就是祁同偉、祁廳長。
所以此時老師的語氣雖有些不善,但祁同偉卻是能知道他並沒有堅決反對。
「老師,辦案是要講求證據和邏輯的。李虎的報告雖然只是分析,但提出的這兩個疑點也很符合案情的客觀事實不是嗎?」
看到高育良依然沉吟不語,祁同偉繼續開解:「老師,我知道您念舊情,覺得陳岩石是您的老領導而心存善意。」
「可是您也要想想,您尊重他了但他又是怎麼對您的?」
「我記得有好幾次他都是三更半夜,一個電話打到您家裡邀您辦事,語氣就像是吩咐下屬一樣!」
「您現在可是漢東省的專職副書記呀!」
「可陳岩石呢?」
「他的眼裡只有他的所謂正義,何曾考慮過您的難處和感受?」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高育良內心深處的某種不快。
陳岩石,漢東省老檢察長,還曾做過段時間他高育良的老上級。雖然退休多年,但一直活躍在漢東的上層政壇,他的那股又臭又硬的脾氣和「愛管閒事」的作風,讓很多在職幹部都頭疼不已。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他這個漢東省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因為他既是漢東省三把手,又做過他陳岩石的下屬,用起來最順手不過。
祁同偉趁熱打鐵,語氣也變得冷硬起來:「老師有一點您沒有說錯。」
「是,我確實是對這位陳老一直有看法。因為我覺得他這個人實際上很虛偽。他對人一套,對己一套,做事往往只是為了滿足他『為民請命』的英雄主義情懷,而不會去計較後果。」
「就說大風廠這件事,如果他真的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那麼他的行為性質是什麼?」
「是煽動群眾對抗政府!是導致這起群體性事件和財產損失的幕後推手!」
「他口口聲聲的正義,難道就是建立在破壞法治、製造衝突的基礎上嗎?」
「老師,」祁同偉最後懇切地說道:「您是我最信任的老師,我不想瞞您。」
「案情分析我一直按住沒有下發,所以下一輪大風廠拆遷,陳老必定還會跳出來阻攔。」
「到時以陳老和沙書記的關係,沙書記多半會給他站台。」
「等到了關鍵時候,我們再把這份分析,會同大風廠工人代表的口供一起拿出來,坐實陳岩石是大風廠事件的幕後推手,對於沙書記無疑會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高育良沉默了,祁同偉的這個計劃非常狠辣,幾乎是直接打在了沙瑞金的七寸上。
以沙、陳二人的關係,一旦陳岩石、大風廠和光明區政府再起拆遷衝突,那麼沙瑞金必然會跳出來站位陳岩石。
等到沙瑞金介入到足夠深時再拿出陳岩石的這份「罪狀」,勢必將會是對沙瑞金沉重的打擊,使其剛建立起來的威信掃地。
……
高育良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閃過陳岩石那張固執的臉,和他毫不留情的批評和「指導」。
再想到劉省長那邊始終態度曖昧,不肯輕易表態,以及逐漸倒向沙田聯盟的組織部長吳春林時。
他終於下定決心。
「同偉啊。」高育良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我覺得這份案情分析還是有一定事實依據的。」
「116事件影響惡劣,需要徹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都不能姑息。」
「但是要記住,必須做到有據可查,有法可依。」
「絕不能搞捕風追影,栽贓陷害那一套明白嗎?」
祁同偉內心狂喜,知道老師已經同意了他的計劃,只是需維持下表面工作。
他立刻挺直腰板,鄭重表態:「老師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一切都會在法律允許的框架內進行。我會讓相關部門,將大風廠事件的所有疑點進行深入調查,給省委一個清楚的交代!」
高育良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去吧。注意方式方法,有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是!」
祁同偉轉身離開辦公室,嘴角上揚起一個弧度。
沒辦法,他現在的級別還不夠,能做的只是將戲台搭好把劇本寫好,真正上台對戲的還得是高育良老師和達康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