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進來談,要麼現在就開戰。
選擇,只有一個。
山洞內,光線昏暗,只有幾塊發光的礦石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山洞外,是虎視眈眈的砂忍和岩忍,以及連綿不絕的冰冷雨水。
山椒魚半藏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兩股龐大而厚重的查克拉,如同兩座大山,死死地壓制著自己。
一股來自那個高傲的風影,他的查克拉如同沙漠中的磁鐵風暴,充滿了侵略性和破壞力。
另一股則來自那個不起眼的老頭,他的查克拉沉凝如山,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仿佛與整片大地都連為一體。
他帶來的這幾名親信,雖然都是雨隱村的精英,但在這兩位影級強者和兩村忍者的圍攻下,連半分鐘都撐不住。
半藏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他痛恨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盤上。
砂隱和岩隱,這兩個貪婪的豺狼,終究還是將爪子伸向了雨之國這塊夾縫中的肥肉。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雨水和泥土腥氣的空氣,胸腔中充滿了冰冷的怒火。
但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半藏緩緩地鬆開了緊握著鎖鐮的手。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半藏大人……」
身旁的雨忍,聲音乾澀地開口,他已經做好了陪同首領血戰至死的準備。
半藏緩緩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那被面罩遮擋的臉,轉向了烈門和大野木。
「看來,兩位是吃定我了。」
這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烈門攤了攤手,沒有回答,但那副理所當然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傲慢。
大野木則哼了一聲,對於這種毫無意義的試探感到不耐煩。
「半藏,你應該很清楚,你沒有選擇。」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告誡,「雨隱村的存亡,現在只在你的一念之間。」
「一念之間……」
半藏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似乎是在咀嚼其中的含義。
突然,他笑了。
那笑聲從呼吸面罩後傳出,沉悶而怪異,讓周圍的砂忍和岩忍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確實,我一直在體會這種沒有選擇的感覺。」
隨即,半藏轉過身,對身後那幾名神情緊繃的雨忍下達了命令。
「你們,在這裡等著。」
「半藏大人!」
其中一名雨忍忍不住開口,滿臉的擔憂。
半藏沒有回頭,「這是命令。」
說完,他不再理會部下們的反應,邁開腳步,獨自一人,朝著那個如同巨獸之口的黑暗山洞,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凝聚一分。
不像是一個走向囚籠的困獸,反倒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那股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屍山血海中凝練出的絕對自信與恐怖威壓,讓包圍圈中一些年輕的忍者,甚至產生了呼吸困難的錯覺。
烈門的眉梢微微挑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愧是半神,單是這份膽魄,就足以讓忍界九成的忍者望塵莫及。
然而,也僅此而已了。
時代,已經變了。
走進山洞,外界的雨聲瞬間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聲和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烈門和大野木早已在山洞中央的一塊天然石台旁站定。
烈門依舊是那副雙手抱胸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走近的半藏。
大野木則找了一塊凸起的岩石坐下,這個高度可以正常平視對方,這讓他感覺舒服了不少。
「半藏,你是個聰明人。」
烈門率先開口,打破了洞內的沉默,「你應該明白,我們既然做了這麼多準備,就不是來跟你喝茶聊天的。」
「半藏,你是個聰明人。」
烈門雙手按在粗糙的石檯面上,火把搖曳,火光在三人的臉頰上跳動,投射出長短不一的陰影。
大野木背對著洞口,那股混雜著泥土味的潮濕冷氣不斷從後方湧入,激得他披風下擺一陣輕晃。他不耐煩地敲擊著坐下的岩石,碰撞聲在靜謐的山洞內顯得格外刺耳。
「半藏,在這個時代,聰明人通常活得更久。但也容易被所謂的平衡撐死。」
大野木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木葉那套所謂的和平,不過是把鎖鏈。他們站在高處,看著我們在泥潭裡掙扎。」
半藏沒有接話。
呼吸面罩發出沉悶的嘶嘶聲,他垂下雙手,指節扣在鎖鐮的柄端。
「...」
烈門側頭看著大野木,接著轉回視線,重新盯著半藏。
「雲隱村的三代目雷影死了,死的太早了,那次海戰他們幾乎損失了一整代人,僅僅幾年是難以緩和傷疤的。」
「四代雷影那小子接手後的這幾年,雲隱村一直在收縮防線。」
烈門輕聲開口,語氣中沒有情緒起伏,「賠款、重建、內鬥。現在的雲隱,外強中乾。那隻雷遁之牙,已經軟了。」
半藏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滯,他抬起頭,那對藏在面罩後的雙眼直視烈門。
「我們要動雲隱?」
「不是動,是分食。」
大野木從岩石上跳下來,落地無聲。
他走到石台邊,那雙粗糙的雙手在地圖上重重一拍,「砂隱村需要更多的水源和耕地,岩隱村的礦脈需要擴大出口。而雲隱手裡的尾獸,也是重要的戰略基石。」
半藏的喉嚨里傳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三方聯盟。雨之國作為戰場,還是作為跳板?」
「作為盟友。」
烈門糾正了他的措辭。
洞內陷入了一陣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