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灰石以為一切塵埃落定的瞬間。
他腳邊不遠處,一根之前被他徹底無視的、斜插在濕潤泥土裡的三叉戟苦無,忽然閃爍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金芒。
不好!
一股寒意,自脊椎的最末端竄起,瞬間炸開在他的頭皮上。
但一切都太晚了。
「被小瞧了呢。」
一個溫和,卻又帶著一絲冰冷戲謔的自語聲,緊貼著他的耳後響起。
灰石的身體徹底僵住。
他能清晰感覺到,一個高度凝聚、並發出高頻旋轉嗡鳴的查克拉團,正死死抵著他的後心。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
「光輪冰棍發起旋毛自來也雙式之丸——!」
「光什麼玩意??」
沒有給灰石任何思考的時間。
那顆狂暴的藍色查克拉球,已經印在了他的後心。
轟——!!
語言無法形容的恐怖旋轉力,在一瞬間爆發。
摧枯拉朽這個詞彙,都顯得過於溫柔。
那股力量是純粹的撕裂與碾碎,鑽透了他引以為傲的上忍馬甲,攪碎了他的血肉與骨骼。
灰石的身體弓成了一個詭異的蝦形。
整個人被這股沛然巨力帶著向前飛出,重重地撞在那剛剛合攏、堅不可摧的「山土之術」岩球上。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他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地滑落在地。
鮮血從他背部那個猙獰的、不斷向外螺旋翻卷的恐怖空洞中,汩汩流出。
視線,在飛速地模糊、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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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那個金髮青年,在幹掉自己之後,身形再次一閃。
鬼魅般出現在戰場的另一處。
手中再次出現了一顆同樣的藍色丸子,將另一名準備偷襲的岩忍,以同樣不講道理的方式,輕鬆解決。
「原來……那些看似射偏的苦無……都是路標……」
「怎麼會……有……這樣的術……」
啪。
灰石的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背上那個猙獰的血洞,無聲地訴說著他最後的絕望。
指揮官的瞬間陣亡,讓那些剛剛還訓練有素的岩隱忍者,動作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僵硬與混亂。
戰場的另一頭。
帶土剛剛用一記豪火球逼退一名敵人,正沉浸在與卡卡西並肩作戰的興奮感中。
此刻,一名經驗老到的岩忍已經無聲地突進到了他的側翼。
「小鬼,死吧!」
沙啞的獰笑聲,在帶土耳邊炸響。
那名岩忍的右臂瞬間被厚重的岩石所覆蓋,化作一隻猙獰的巨拳,挾著風聲,轟然砸來!
「土遁·岩拳之術!」
重擊!
帶土的寫輪眼捕捉到了對方的動作,但身體的反應卻慢了一線。
砰!
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岩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胸口。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帶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這一拳打得移了位,整個人像一枚被砸飛的石子,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帶土!」
野原琳的驚呼聲里,帶上了一絲哭腔。
卡卡西的動作猛地一滯。
那雙一直沉靜如古井的黑眸,猛地收縮,第一次透出顯而易見的慌亂。
他想去救援,但身前的幾名岩忍卻像嗅到血腥味的餓狼,死死地纏住了他。
那名得手的岩忍,顯然不打算給帶土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腳下發力,再次沖向尚在空中的帶土,岩化的拳頭上,查克拉再度凝聚,準備給予其致命一擊!
千鈞一髮。
一道金光閃過。
那岩忍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眼前一花。
「哦比托,我沒來晚吧。」
波風水門甚至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手掌微微發力,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手中的特製苦無便精準地划過了對方的脖頸。
血線飆出。
岩忍的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地。
水門的身影再次閃爍,出現在即將撞上山壁的帶土身後,伸出手,穩穩地將他接住。
「咳咳……」
帶土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還是強撐著,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老師…………」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快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時空被割裂的荒謬感。
而被救下的帶土,則被波風水門穩穩地放在了戰圈之外、野原琳的身邊。
「琳,照顧好他。」
水門站起身,金色的髮絲在混亂的氣流中微微飄動。
他的視線掃過整個戰場,原本溫和的氣場,此刻變得銳利如刀。
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野原琳呆呆地看著被放在地上的帶土,又看了看遠處那道如同神明般在戰場上穿梭的金色閃光,一時竟忘了動作。
她伸出手,瑩綠色的查克拉光芒立刻在掌心亮起。
「帶土……你沒事吧……」
話音未落,帶土一把抓住琳的手腕,護目鏡下的雙眼,燃燒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混合著不甘與決然的光芒。
「琳…………」
「我……我還能戰鬥!」
帶土掙扎著,試圖從野原琳的治療光芒中坐起來,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破碎的玻璃。
他一手死死抓住琳的手腕,護目鏡下的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混合著不甘與決然的火焰。
他望向遠處那個不斷閃爍、收割著敵人生命的金色身影,又看了看不遠處正浴血奮-戰,用一柄短刀為他牢牢守住側翼的卡卡西。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感,混雜著被救下的慶幸,像沸騰的岩漿灼燒著他的心臟。
他,未來的火影,宇智波帶土,差點被人亂拳打死。
「別亂動。」
野原琳加大了掌中查克拉的輸出,瑩綠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柔和也更加溫暖,「肋骨差點斷了一根!」
帶土的身體一僵,這才感覺到,隨著琳的治療,那股幾乎讓他窒息的劇痛正在緩緩消退。
就在這時,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在他身前一閃而過。
是卡卡西。
他手中的白牙短刀上,纏繞著一層噼啪作響的細碎雷光,刀鋒劃破雨幕,在昏暗的林間留下一道悽美的電弧。
「噗嗤!」
一名試圖繞過他、沖向帶土和琳的岩忍,動作戛然而止。
他的脖頸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被電流燒灼過的黑線。
卡卡西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極其平淡的、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之事的口吻,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戰場不是逞強的地方。」
「卡卡西,我……」
帶土又咳出一口血來,無力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