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
日斬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那座宏偉的大橋和遠方延綿的公路,「一個充滿活力的新雲隱。」
兩隻手,代表著兩個時代、兩個村子的最高領袖,在這一刻,於雷之國嶄新的陽光下,緊緊相握。
與猿飛日斬握手的那一刻,艾的掌心感覺到的,是一種沉穩如山的力量。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父親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但這些天,他作為雷影,親眼目睹了木葉的援助給這個滿目瘡痍的國家帶來了怎樣的變化。
平整的道路讓物資能夠運進偏僻的村落,孩子們不再因為一點小病就夭折。
新建的工廠和商路,讓許多退役的忍者找到了新的工作,他們臉上的笑容,是艾從未見過的。
土代老師不止一次地對他說:「雷影大人,仇恨無法讓村子富強,但合作可以。」
他一開始不理解,甚至很抗拒。
但現在,他看著眼前這個一手締造了這一切的男人,看著他身後那些朝氣蓬勃、眼神清澈的年輕忍者,忽然有些明白了。
或許,父親當年若是在場,面對這樣的木葉,為了雲隱的未來,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猿飛日斬,這個殺死了他父親的仇人,卻也用另一種方式,拯救了他的村子。
這種矛盾的感覺,像電流一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竄。
最終,所有的不甘與仇恨,都化作了這一握中的複雜敬意。
晚宴設在了新建的雷影大樓頂層。
艾端起酒杯,聲音低沉,「土代讓我多出去看看。我看到,那些因為新的商路而能吃飽飯的平民,臉上的笑容。那些在團藏大人的工地上幹活的退役忍者,眼裡的光。」
他喝乾了杯中的酒,重重地放下,「謝謝。」
猿飛日斬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言。
宴會結束後,團藏神秘兮兮地將猿飛日斬拉到了一間掛滿了圖紙的作戰室里。
他關上門,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展開了桌上一張比之前所有圖紙加起來還要龐大、還要誇張的地圖。
那張地圖上,不再局限於雷之國或者火之國。五大國的版圖被清晰地標註出來,而一條條紅色的、觸目驚心的線條,像蜘蛛網一樣,將所有的國家、所有的忍村,都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日斬,你看!」
團藏的手指在那張圖上划過,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熱,「雷光大橋只是一個開始!我的目標,是在這個忍界,建立一個史無前例的高速鐵路網!」
「從木葉出發,一天到砂隱,兩天到霧隱!火車所到之處,便是木葉意志的延伸!我們要讓貨物、人員、信息,在這片大陸上暢通無阻!」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猿飛日斬,一字一頓地說道:
「日斬,這才是我要為木葉、為這個世界立下的,不朽的功績!」
猿飛日斬看著摯友眼中那燃燒的火焰,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笑著,用力點了點頭。
第二天,雷之國的空氣似乎都因昨日的握手而變得不同。
那種縈繞在雲隱村上空,混雜著仇恨、不甘與戒備的陰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了一道縫隙,透下些許陌生的光。
志村團藏的生物鐘比最精準的鐘表還要可靠,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色工裝,精神矍鑠地站在猿飛日斬的房門外,那姿態不像是來邀請,倒更像是工程監理在等待甲方驗收。
「日斬,睡醒了嗎?」
他甚至沒有敲門,聲音透過厚實的門板傳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我最完美的作品,正在等著你的檢閱。」
房間內,猿飛日斬正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味道寡淡的米粥,聽到這聲音,差點沒把嘴裡的粥噴出來。
他放下碗,無奈地抹了抹嘴。
「就來。」
日斬揚聲應了一句。
當一行人匯合時,四代目雷影艾和他的首席智囊土代也已經等在了那裡。
艾穿著一身簡練的雷影制服,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感。
「火影閣下,」
四代目雷影沉聲開口,算是打了招呼,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了一旁容光煥發的團藏。
「走吧,路上我給你簡單介紹一下。」
團藏一揮手,率先邁開步子,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得意。
他甚至沒有給猿飛日斬和四代目雷影艾繼續寒暄的機會,直接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不遠處一排造型奇特的金屬載具。
那是一種介於裝甲車和觀光巴士之間的東西,周身布滿平滑的鉚釘,沒有排氣管,只有車身側面銘刻著一圈圈複雜的術式紋路,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是我們建設部最新改良的陸行舟三型,查克拉能源驅動,專門為雷之國的崎嶇山路設計的,減震效果一流。」
團藏拍了拍車身,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驕傲,就像在介紹自己的孩子。
雷影艾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身邊的智囊土代,那隻獨眼中的光芒則複雜了許多。
木葉究竟把科技樹點到了什麼離譜的境地?
猿飛日斬笑了笑,對此毫不意外,順手將還在東張西望的阿斯瑪和帶土推了過去。「去吧,體驗一下你們團藏長老的傑作。」
「哇哦!這車好酷!」
帶土第一個竄了上去,在柔軟的座位上蹦了蹦,然後把臉貼在巨大的玻璃窗上,對著外面的琳和卡卡西使勁揮手。
阿斯瑪緊隨其後,他繞著車走了一圈,摸了摸那些冰冷的金屬外殼,又看了看車輪上深刻的紋路,最後才有些不情願地上了車。
猿飛日斬語氣平和地說道:「艾,盟友之間,分享成果是理所當然的。團藏他……只是對自己的工作太投入了些。」
這番話像是一陣微風,艾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走上了陸行舟。
車輛啟動,沒有絲毫顛簸,如履平地般在新建的查克拉混凝土公路上飛馳。
窗外的景象飛速掠過,不再是記憶中那片貧瘠崎嶇的土地。
寬闊平整的道路如同灰色的緞帶,在山巒間蜿蜒。
道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根金屬杆,杆頂鑲嵌著某種水晶,即便在白天也散發著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