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拉開。
秋道取風沉重地嘆了口氣,與宇智波鏡對視一眼,默默離開。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走到猿飛日斬身旁,停下腳步。
「日斬,我們先走了。」
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眼神中帶著由衷的認可。
「我們支持你。」
轉寢小春的話語簡短,卻分量十足。
猿飛日斬微微點頭。
「辛苦了。」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剩下猿飛日斬和站在原地,臉色陰沉的志村團藏。
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斜射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日斬。」
團藏的聲音很低,壓抑著某種情緒。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是在羞辱我嗎?」
猿飛日斬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羞辱你?不,團藏,我是在救你。」
團藏的眉毛擰成一團。
「救我?」
猿飛日斬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向村子後方的火影岩。
「跟我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團藏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兩道身影在木葉的屋頂上疾速跳躍,最終落在了二代火影的石像頭頂。
風很大,吹動著兩人的衣袍。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木葉村。
炊煙裊裊,街道上行人往來,孩子們在嬉笑打鬧,一片安寧祥和。
「團藏,你看。」
猿飛日斬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這就是老師用生命守護的東西。」
團藏沉默著,目光同樣投向山下的村子。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猿飛日斬打斷他。
「你只看到了村子面臨的威脅,卻沒看到村子本身是什麼。」
「村子,是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是奈良家的懶鬼,是秋道家的胖子,是宇智波家的巡邏隊,是拉麵店的老闆,是忍者學校里哭鼻子的孩子。」
「它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團藏。」
猿飛日斬轉頭,直視著自己這位昔日的隊友。
「你的根,出發點或許是好的。但它只會製造比黑暗更可怕的東西。」
「那叫恐慌,與不信任。」
「一個秘密的,不受監督的組織,在暗中監視、裁決村子裡的每一個人。今天它可以剷除敵人,明天它就可以剷除異己。到了後天,它會為了維持自身的存在而製造敵人。」
猿飛日斬的每一句話,都敲在團藏的心上。
這些話,團藏從未思考過。
他只想著如何用最有效、最冷酷的手段去保護木葉,卻忘了手段本身也可能成為毀滅木葉的根源。
猿飛日斬的描述,讓他看到了一條他從未預想過的,通往毀滅的道路。
「一個紮根於黑暗,見不到陽光的根,最終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自己腐爛掉,要麼變成劇毒的藤蔓,反過來將它本應滋養的大樹,活活勒死。」
團藏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日斬所說的,並非沒有可能。
他看著眼前的猿飛日-斬,這個他一直認為太過仁慈的男人。
一夜之間,他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的眼光,看得太遠,太深了。
「權力,是用來守護他們的工具,而不是滿足個人野心的玩具。」
猿飛日斬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他拍了拍團藏的肩膀。
「但是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這份為了村子,不惜弄髒自己雙手的狠辣與決斷。」
團藏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
「所以,根的首領,還是你。」
一線希望在團藏的心中升起。
日斬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終還是要依靠自己。
然而,猿飛日斬的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不過,我需要一個人來輔助你。」
猿飛日斬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根的副手,由宇智波鏡擔任。」
「你說什麼?」
團藏失聲喊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那畢竟是宇智波?讓他進入木葉最核心的秘密組織?日斬,你瘋了嗎!」
「老師對宇智波的防備,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
猿飛日斬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老師的顧慮。但我也相信老師的眼光,他至死都信任著鏡。」
「讓鏡擔任副手,就是要告訴村子裡所有人,尤其是宇智波一族,我們信賴他們。」
「這是一份信任,也是一道枷鎖。當宇智波的人進入了根,他們就必須以火影的意志為最高意志,而不是家族。」
「這是將宇智波徹底融入木葉的最好機會,也是唯一的道路。」
「我們不能再把他們推到村子的對立面去了。」
團藏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著猿飛日斬,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讓宇智波鏡當副手,等於在他身邊安插了一個絕對忠於火影的監視器。
還用信任這頂大帽子扣下來。
好一招一箭雙鵰。
「還不止如此。」
猿飛日斬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根的第一批成員,將從各大家族最忠誠的子弟中選拔。」
「包括我猿飛一族的人。」
團藏徹底懵了。
這一下,他徹底沒了脾氣。
各大家族都派人加入,等於把根從他志村團藏的私軍,徹底變成了火影直轄的,由各大家族共同組成的精英部隊。
他這個首領,更像是一個被架空的總教官。
想做的任何小動作,都會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陽謀。
這是徹徹底底的陽謀。
……
火影辦公室。
宇智波鏡站在辦公桌前,神情肅穆。
「三代目大人,您找我。」
猿飛日斬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看向他。
「鏡,前段日子成立的那個新的部門,總的來說是用來處理一些村子光暗部無法觸及的事務。」
「我希望由你,來擔任根的副部長。」
宇智波鏡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過猿飛會因為老師的關係而重用他。
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如此重用。
讓一個宇智波,去執掌村子核心的權力一角。
這份信任,太重了。
他瞬間明白了火影這個任命背後深遠的意義。
這是在向整個宇智波,不,是向整個木葉釋放一個信號。
三代火影,要解決宇智波與村子之間的隔閡。
一股熱流湧上他的心頭。
他看到了。
看到了村子與家族真正融合的希望。
那是初代火影大人畢生追求的,也是他自己夢寐以求的未來。
宇智波鏡後退一步,單膝跪地,右手撫胸,深深低下頭。
「感謝三代目大人的信任!」
「從今往後,鏡的這條命,這雙眼睛,都將只為火影大人而戰!」
猿飛日斬走上前,親手將他扶起。
「鏡,我相信你。」
「我也需要你的力量。」
宇智波鏡眼眶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他離開辦公室時,正好與等在門口的團藏擦肩而過。
兩人對視一眼,氣氛有些凝固。
最終,宇智波鏡微微頷首,先行離去。
團藏走進辦公室,看著坐在主位上的猿飛日斬,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輸了。
他所有的算計,在日斬的陽謀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日斬,你會後悔的。」
他最後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猿飛日斬的目光從文件中抬起,平靜地看著他。
「團藏,我才是火影。」
一句話,讓團藏所有未盡之言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猿飛日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拿起一份文件,遞給身後的暗部。
「傳我的命令。」
「根的第一個任務。」
暗部單膝跪地,恭敬接過。
「徹查犧牲忍者遺孤的名單,核實撫恤金的發放情況。」
「任何侵吞、剋扣、挪用者……」
猿飛日斬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無論涉及到哪個家族,什麼身份。」
「一律,殺無赦。」
「是!」
暗部的身影消失。
幾天後。
木葉村內,幾名聲名狼藉的放貸人,以及負責物資調配的忍者,被發現死在了家中。
他們的屍體旁,都用血畫著一個樹根的標記。
與此同時,一筆筆被剋扣多年的撫恤金,被悄無聲息地送到了那些貧困的遺孤家中。
整個木葉的平民階層都轟動了。
人們不知道根是什麼。
但他們知道,新上任的三代目火影大人,正在用最雷霆的手段,為他們這些戰爭的受害者伸張正義。
一時間,猿飛日斬的聲望,在平民中達到了頂峰。
火影辦公室內。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看著手中的報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欽佩。
深夜。
辦公室的燭火還亮著。
猿飛日斬靠在椅子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比跟金角銀角打一架還累。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厚厚的名單上。
《木葉歷年戰爭遺孤統計名錄》。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破碎的家庭。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名單的一行上,寫著一個名字。
「大蛇丸。」
父母皆為木葉上忍,於第一次忍界大戰末期,在與岩隱的衝突中犧牲。
猿飛日斬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模擬器中,那被草薙劍貫穿胸膛的血腥畫面。
也就在這時,冰冷的機械聲在腦中響起。
【檢測到關鍵命運節點人物:大蛇丸。】
【是否消耗精神力,對其多種可能性未來進行模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