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噁心的是,大願地藏肉球化成的袈裟上,還連著一根臍帶,是陳舟沒來得及斬斷的最後一根。
陳舟和大願地藏的領域互相傾軋,無論陳舟的死氣給他造成多大的傷害,那根臍帶只要微微搏動,滾滾願力就會瞬間修復他的傷勢。
「又是消耗戰?」陳舟冷笑,「真以為我沒人了?」
陳舟抬手又召喚了一大群骷髏詭仆,衝著界域蚯發起衝鋒。
「汪!」
一聲狂野的咆哮傳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禍斗已經忍不住竄了出去,渾身燃燒著地脈之火,一口咬住了界域蚯的環帶。
「老祖宗,這東西交給我們吧!」
「我要給我的傻狗報仇!」
無骸禪師手持禪杖,也化作一道白光沖了上去。
同一時間,狼庭外圍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吱吱吱,大人,鼠鼠我來助你啦!」
疫鼠狂傲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緊接著,一群飛蝗載著漫天的瘟疫毒雲衝進了戰場。
素雪一身綠羅緊隨其後,手中光芒傾瀉,一道道生機與死氣交織的光芒灑下,為己方提供支援。
毒翼則燃起災厄毒火,撲向大願地藏的詭域,試圖腐蝕那堅固的壁壘。
「都來了啊。」陳舟嘴角微微上揚。
無垢看著殺進來的一眾妖魔鬼怪,髒兮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好熱鬧啊。」
但隨即,笑容又變得有些苦澀。
場面確實熱鬧。
禍斗死死咬住界域蚯的身體,任憑對方如何甩動也不鬆口,地火順著傷口瘋狂灼燒。
殍和疫鼠配合默契,一個抗傷害,一個瘋狂輸出瘟疫。
素雪則在後方,把大願的死氣逆轉為生機,為眾人恢復治療。
但,還不夠。
大願地藏那根連接地脈的臍帶,實在太賴皮了。
陳舟握著劍懷霜的巨劍,幾次斬出驚天劍氣,甚至將大願地藏的半個肩膀都削了下來。
但僅僅過了幾息,他背後的臍帶一顫,傷口便又肉眼可見地癒合。
連帶著界域蚯也一樣,在骷髏的衝鋒下,已經疊加了很多層凋零劇毒,界域蚯行動變得遲緩。
很快就被禍斗一口咬斷,但斷掉的兩截居然也能再生。
兩截界域蚯在願力之下,很快就各自再生成一條完整的蚯蚓。
無骸第一次覺得蚯蚓也這麼噁心,砍成兩段就長成兩隻,還要臉不?
「施主,放棄吧。」大願地藏的聲音在詭域內迴蕩。
「本座的因果線連接著整個北域的地脈,連接著整個北域的眾生。」
「只要北域還有人信佛,還有人想活下去,本座就是不死的。」
陳舟眉頭緊鎖。
他現在的實力是詭化三變,憑藉著白骨化身和信仰敕封,算是能和共生一契的大願地藏抗衡。
但要想徹底殺死對方,必須斬斷那根臍帶。
但臍帶又在大願的詭域保護中,很難靠近。
真噁心啊。
要把吞月爆出的【腐朽】神性融合了嗎?
陳舟心中盤算。
他本來就有兩枚腐朽神性了,如果融合成凝聚的神性,他也能直接提交突破任務,升級到共生一契。
但也不夠,邪神點在之前斬斷別的臍帶時已經耗盡,陳舟無法再使用一次信仰敕封。
僅靠共生一契的實力無法完全壓制他。
或者,賭一把九兒的氣運?
九兒的【吉神護命】從未讓他失望過。
在天德貴人滔天的氣運下,陳舟有很大把握,突破帶來的新能力能克制住大願。
就在陳舟思索之際,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出現在他視野角落。
無垢走了過來。
他的臉是乾淨的,身上那些污穢的泥垢此時也在脫落,露出了下面屬於佛的白淨模樣。
「大魔頭,沒招了吧?」
無垢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要不,讓我做你最後的籌碼吧?」
陳舟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你想幹什麼?」
無垢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掌心中燃燒起一團璀璨的願力金光。
那是願力。
純粹無比,不帶一絲雜質的願力。
「拿著。」
陳舟接過那團金光,入手溫熱,沉甸甸的。
一瞬間,無數嘈雜的聲音湧入陳舟的識海。
「感謝活佛賜藥,俺娘的病好了……」
「大願師傅,這碗粥真香啊……」
「大師,您一定要長命百歲啊……」
這是北域眾生的願力,也是眾生的信仰。
是那些在絕望中掙扎求生的人們,對無垢最真摯的感激。
一瞬間,陳舟的系統面板上,【邪神點】的數值開始瘋狂飆升。
一萬……十萬……百萬……
「這是那些活死人的信仰。」
「你已經得了天劍之仙的願,斷了狼庭之妖的願,還差北域之人的願。」
「其實一直都在我手裡,現在,我把北域的眾生之願交給你了。」
無垢看著那團光,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這五百年來,大願老禿驢要吃他們,我就護著他們。」
「北域太苦了,就是一片寒冰地獄,我度不了他們,只能讓他們變成這樣不死不活的狀態。」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嘿,我這也算是做到了一半吧。」
陳舟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光團,「給了我,你會死吧。」
活死人靠願力而生,大願地藏因願力而復活,無垢又何嘗不是一樣。
「我本來就是個分魂,早該死了,況且,他們信著我,老禿驢也死不了嘛。」
無垢聳聳肩。「現在他們不需要我護著了,北域的眾生,有了更好的歸處。」
陳舟沉默了片刻:「就這麼急著交代後事,你怎知我無力破局?」
「我知道你肯定還藏著底牌,你這種人,走一步算十步。」
無垢笑了,笑得很燦爛,「但現在不一樣,這是我最後的路了。」
他轉過身,看向遠處那個面目猙獰的大願地藏。
「孤陰不生,孤陽不長。」
「大願地藏是我,我也是大願地藏,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我帶你來宰了他,也是打算給自己來個風光大葬。」
「反正最後都是要上路的,這最後一段路,就讓我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