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惡鬼全都圍著龍脈啃食,這次我趁著惡鬼發瘋,就靠近龍脈探了探。」
「我發現龍脈下面那個東西也沒了。」
陳舟眉頭微蹙:「沒了?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消失了,不見了。」
無垢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上次去還在呢,這次去就直接憑空蒸發了。」
「地下現在乾淨得有點過分,除了惡鬼,就剩那條半死不活的屍龍嗷嗷叫。」
陳舟心裡猛地一沉。
消失了?
一個疑似皇室供奉,氣息與黑斑同源,甚至可能更強的未知生物,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消失了?
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它去了哪裡?
是察覺到了危險提前跑路了,還是……
陳舟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窗外,看向漫天灑落,看似聖潔的金光。
還是說,它以某種陳舟不知道的方式,參與到了這場即將到來的金佛降世大戲之中?
陳舟腦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對了。」無垢像是想起了什麼,指了指地下,「因為那東西不見了,貧僧也沒敢在那多待,怕有詐。」
「你讓我投放的罪業,我就把鋼叉順手插在屍龍身上了。」
說到這,無垢撓了撓光頭,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但屍龍也沒啥大反應。」
「屍龍下的東西能用罪業鎖龍脈,我們再給他無主的罪業,會不會有點資敵啊?」
陳舟搖頭,「不必擔心。」
「本尊修的是神道,掌的是陰陽律令。」
「只要沾了罪業,那就是有罪。」
「有罪,本尊就可以審判。」
罪業越多越好,對方特地在地下布置一方地獄,花這麼大功夫鎖住龍脈,絕不可做無用功。
雖然不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但現在龍脈染罪,主動權就在自己手裡。
炸藥已經安放,屆時陳舟只需要到時候引爆即可。
兩人正說著,突然——
「乒——乓——!」
廚房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聲響。
像是鍋碗瓢盆摔碎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重物落地的悶響。
動靜之大,連偏殿的房梁都跟著震了震。
「臥槽?!」
無垢嚇了一跳,懷裡的諦聽都被他捏醒了,吱吱亂叫。
「怎麼了?怎麼了?地下的鬼打上來了?」
「不對,這個聲音來向。」
「糟糕,我的寶貝大廚!」
他反應劇烈,那可是關係到他今後伙食質量的大事,宋子安要是出了事,他以後吃什麼?
遠比金佛重要多了。
「宋施主,挺住啊,貧僧來救駕了!」
無垢身形一閃,直奔廚房而去。
廚房內一片狼藉,宋子安的玄鐵重鍋被打翻在地,震天的動靜就是它發出來的。
各種調料罐子碎了一地,紅的白的黃的混雜在一起,慘不忍睹。
而宋子安,此刻正跌坐在一地食材之中。
他雙手死死地抱著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啊……呃啊……」
宋子安壓抑著痛苦的嘶吼,皮膚上冒著絲絲青煙,就好像是被什麼高溫的東西灼燒著一樣。
天邊金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灑在他的身上,像是突然變成了灼熱的烙鐵。
每一點金光接觸到他的皮膚,都會滋滋一聲,然後燙出一個紅色的斑點。
宋子安雖然是廚子,但好歹也是五階修士,肉身早已脫胎換骨,尋常火焰都難以傷他分毫。
可如今,金佛降世的前奏金光,竟然讓他痛苦成這樣。
「宋施主?!」
無垢大驚失色,衝過去扶他。
陳舟也跟著鋪開詭域,把窗戶堵死。
隨著金光被隔絕,宋子安身上的灼燒感終於停止了。
他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還有些渙散。
「宋施主,你沒事吧?」
無垢這才敢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看著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遭天譴了?」
陳舟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宋子安的傷勢。
傷口不深,但上面殘留著一股十分霸道的力量,正在阻止傷口癒合。
那是極其純粹的功德之力,但此刻卻顯露出了它最暴虐的一面。
陳舟皺眉,轉頭看向無垢,問道:「千年前天赤州金佛降臨前,也有這樣的金光出現嗎?」
無垢歪著頭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啊。」
「那時候雖然也有異象,但也頂多是天降花雨,地涌金蓮啥的,哪有這種……」
陳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他看著虛弱的宋子安,緩緩說道,「你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你淋過紅雨,又身具功德。」
「功德?」宋子安一臉茫然,「我……我就是一個廚子,哪來的功德?」
「廚子怎麼了?」無垢在一旁插嘴道,「你不知道你做的飯有什麼效果是吧?」
「能做出讓人吃了心生愉悅,甚至能安撫神魂的菜餚,暫時抑制畸變,無意之間也不知道救過多少人。」
「再加上你心地善良,從未作惡,這身功德在普通人里已經算是很厚重了。」
陳舟眯眼看著窗外。
大片已經化為厲鬼的宮人在金光中來去自如。
他明白了,天地規則開始發力了。
金佛降世之際,所有心存善念,身具功德之輩,都會受這金光影響,受到排斥和灼燒。
雖然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致命損傷,似乎天地也在顧忌著什麼,不敢做得太明目張胆。
但顯然,它不希望金佛落入良善之人手上。
宋子安一個五階的廚子,都扛不住金光的照射。
更弱的就不必說了。
實力強些的,到了六階以上,或許能憑修抵擋住金光,但也勢必會耗費大量心神去對抗。
最後在爭奪金佛的過程中,必然會落入下風。
陳舟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是千年前那位淨穢真君為了拯救蒼生,不惜犧牲自己,讓天赤州太平了一段時日,從而引起了某些存在的不滿嗎?
所以這一次幽光州金佛再現,它們就直接改變了規則?
「真噁心啊。」
陳舟感嘆了一聲,
為了揚惡懲善,連演都不帶演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