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站起身，正準備下去開啟挑戰，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他剛才吸收天賦的時候，神念一直籠罩在周圍，能夠清楚地感知到每一團天賦光團里的神念印記。
大概是玄度留下的一縷神念，用來測試他是否領悟了天賦。
這些神念印記，並沒有在他完成領悟後就開啟挑戰，那也就是說，不必一個一個來，他能隨時隨地自由開啟？
甚至能好幾縷神念一同挑戰？
陳舟眼睛一亮。
這不是又省時間了嗎？
陳舟又想到了自己在天赤州融合腐朽神性後獲得的新能力——腐化天災。
敵人越多，他越有優勢。
陳舟二話不說，轉頭又盤腿坐下了。
他重新在光團中挑挑揀揀起來。
這一次，他不挑別的東西了，他就挑那些看著順眼的，名字好聽的天賦。
反正技多不壓身，多領悟幾門，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陳舟又抓過來幾十團霧氣，一個接一個領悟，等到最後一項完成，他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第二炷香，已經快要燃盡了。
……
高台下方，兆業鬼帝已經坐不住了。
他背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往虛空中看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踱步。
「怎麼還沒開始？」兆業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這都第三炷香了！」
鬼帝府頂部的光幕上只能看到陳舟盤膝坐在那裡，周身環繞著一團又一團的霧氣，一動不動。
「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麼？他不是已經挑選完天賦了嗎？怎麼還不開始神念挑戰？」
兆業轉頭看向玄度，玄度依舊站在高台上，表情平靜，但眉頭微微皺著。
「玄度你倒是說句話啊！」兆業急道，「他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是不是領悟天賦的時候出了岔子？」
「我可告訴你，這小子才一歲，你別拿那些修煉了幾萬年的天才的標準來要求他！」
玄度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表示：「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兆業提高了音量，「這都第三炷香了，他要是再不開始，時間就要耗光了！」
玄度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給他的天賦光團，都是經過篩選的。」
「每一門都有完整的修煉法門和歷代修行者的感悟註解，但即使如此，也確實需要消耗一些時間來消化。」
「你這話什麼意思？」兆業瞪眼，「你是說他消化不了？」
「我沒這麼說。」玄度頓了頓，「只是……他畢竟只有一歲魂齡。」
兆業噎了一下。
是啊，一歲。
一歲能站在這裡，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玄度的話雖然沒說透，但兆業聽懂了。
一歲的魂齡，意味著他的經歷、他的積累、他的底蘊，都遠遠比不上那些修煉了數千年甚至數萬年的天才。
他能連過兩關，能秒殺趙烈和紅袖，靠的是他那匪夷所思的修煉速度和戰鬥本能。
但第三關考的不是速度和本能，而是領悟力。
領悟力這東西，跟魂齡也許無關，但跟心性、跟道心、跟沉澱有關。
一個一歲的孩子，心性能有多沉穩？道心能有多堅定？
兆業越想越擔心。
玄度心裡也在反思。
他是不是太嚴格了？
不管怎麼說，這小子到底也還是個一歲的新神，一歲能夠取得如此多的成就，已經足夠驚世駭俗。
放在上古時期，帝君要是還在世，這小子說不定就得是帝君欽定的少主。
但他現在卻用尋常萬年魂齡的天驕才能通過的考驗來衡量他。
第三關的考驗，即便是在上古時期，能通過的也是鳳毛麟角，他能通過嗎？
玄度心裡沒有底。
一歲的魂齡，這個數字實在太嚇人了，嚇人到讓玄度對自己的判斷都產生了懷疑。
考驗要是失敗了，他會不會從此遭受打擊，道心破碎，一蹶不振，自己是不是在搖籃里扼殺了一個驚世之才？
兩人心思各異，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兆業猛地抬頭。
「他動了！」
虛空中，陳舟站起了身。
兆業立馬眉開眼笑，臉上的焦急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好！好小子！看來是成功了！」
他用力拍了拍手，轉頭沖高台上的玄度喊道：「玄度，我說什麼來著？」
「這小子肯定沒問題！你也太難為他了，三炷香領悟三種天賦，這種考驗擱在之前都沒幾個能過，你拿來考驗一個一歲的孩子？」
玄度沉聲道：「他還沒開始神念挑戰，領悟天賦只是第一步。」
「那也差不離了！」兆業大手一揮，滿臉篤定。
「能領悟就能打，這小子前兩關的表現你也看到了，趙烈和紅袖都不是他的對手，區區幾縷神念算什麼？」
他嘿嘿一笑，又道：「不管怎麼說，能在三炷香之內完成三步中的兩步，已經很難得了。」
「你看著吧，神念挑戰他肯定也能過。」
玄度沒有反駁，但他心裡那根弦並沒有鬆開。
他比兆業更清楚，第三關真正的難點，從來都不在領悟天賦上。
領悟天賦，只要悟性夠高，總能領悟。
但神念挑戰，面對的可是那些天驕在巔峰狀態下留下的復刻影像，由他的神念激活。
這些神念雖然只承載了一門天賦，無關修為，但每一縷都是一個天驕畢生的精華所在。
他們對自己天賦的理解和運用，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用剛剛領悟的天賦去挑戰留下這門天賦的主人。
這才是第三關最變態的地方。
玄度微微抬起頭，看著虛空中那個年輕的身影，心裡默默想道，果然，能達到如此驚世駭俗的成就，他的天賦不會低到哪去。
考慮到他的魂齡確實年幼，只要能順利在三炷香之內完成，玄度鬼令就是他的。
不，就算超時一些也沒關係。
他才一歲，他的路還很長，未來不可限量。
玄度在心裡做了決定，正要開口讓兆業稍安勿躁，忽然，虛空中的變化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陳舟站在原地，抬手朝著虛空中那數萬團光霧，凌空一握。
接近百團的天賦霧氣，在同一時間，齊齊亮起了光芒。
百道身影從光團中緩緩走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支從時間長河中復活的軍團。
兆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