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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蹊蹺

2025-11-03 05:18:55 作者: 有人來了快跑

  另一個中年婦人,全身裸露的皮膚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

  人臉瘡斑連成一片,微微凸起於皮膚表面,形成了清晰的五官浮雕,表情各異。

  有的似在哭泣,有的似在獰笑,有的則是一片絕望。

  隨著婦人微弱的呼吸,這些瘡斑還在輕微地蠕動。

  這場面,讓原本還帶著幾分看熱鬧心態的人群,也漸漸感到不安。

  疫鼠抱著胳膊,冷眼瞧著,眼裡里閃過一絲厭惡。

  他低聲咒罵一句:「媽的,沒完沒了。」

  如此情景,總能讓疫鼠回想起天赤州那段不堪的歲月。

  同樣的瘟疫在魔土蔓延,長滿人面瘡的屍骸堆積如山。

  他下意識地磨了磨牙,敏銳的嗅覺沒有出錯。

  這絕對是來自故鄉角落最骯髒的污穢,該死的食瘟灶。

  看著外面越躺越多昏迷不醒的人,枯禪僧臉也終於繃不住了。

  他宣了聲佛號,對守在門口的骷髏詭仆下令:「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都抬進來吧。」

  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種規模的瘟疫爆發,若是心愿堂見死不救,之前好不容易營造出的救苦救難形象瞬間就會崩塌。

  那就不是結緣,而是結仇,對神尊大人傳播信仰的大計極為不利。

  骷髏們迅速執行命令,將昏迷的患者逐一抬進心愿堂的前廳。

  很快,廳內幾乎無處下腳,濃郁的藥味和瘡毒惡臭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瀾濤城內叫得上名號的幾大家族代表幾乎都到齊了,彼此看著對方家中的病患,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王兄,你們家也?」

  「唉,別提了!李兄,你們家也是?」

  「前幾天還只是幾個小紅點,以為是蚊蟲叮咬,誰曾想昨晚突然惡化,直接就爛成了這鬼樣子!」

  「一模一樣!我家老三也是這般情況!」

  眾人一番比對,心驚肉跳地發現,這惡瘡幾乎都是在一夜之間集中爆發,然後迅速惡化。

  疫鼠被亂糟糟的場面攪得心煩意亂,沒好氣地對石頭吼道。

  「傻愣著幹嘛?把塑魂丹給他們餵下去,看看能不能把這些被瘟氣糊住腦子的人弄醒幾個!」

  

  石頭依言,開始挨個給昏迷的患者餵藥。

  丹藥入口,其中蘊含的穩固神魂之力化開。

  果然,沒過多久,便陸續有人發出了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

  「多謝大師!多謝鼠大人!」

  各大家族的人見狀,驚喜交加,連連道謝。

  雖然醒來的人身上惡瘡依舊,疼痛難忍,但至少人是清醒過來了,這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林志學眉頭緊鎖,他與身旁的張家家主低聲商議道。

  「張兄,這瘟疫來勢洶洶,看來非比尋常。」

  「我林家願將名下那幾畝黃品靈田清理出來,全部改種清淨蓮藕和辟邪紫竹,所產藥材,無償供應給各家應急。」

  張家家主聞言,肅然起敬,立刻表態:「林兄高義!我張家有一祖傳的青木催生盤,對靈植生長頗有助益。」

  「我隨後便親自帶人將此寶送往貴府,助林兄一臂之力!」

  「我趙家供養著兩位客卿木修,對培育靈植有些心得,可即刻派往林府幫忙!」

  「錢家也有一位!」

  「孫家可出些人手,負責靈田日常照料。」

  其他幾個中等家族的家主也紛紛開口,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此刻,大家都明白,必須齊心協力,先遏制住詭異的惡瘡蔓延,否則誰家都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就在這時,又一名服下塑魂丹的少年幽幽轉醒,他是張家家主的幼子,名叫張明遠。

  「明遠,我兒,你感覺怎麼樣?」張家主連忙上前,急切地問道。

  張明遠虛弱地眨著眼,聲音細微:「爹,身上好痛,別的倒還好……」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就是,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林少彬聞言,轉了過來,沉聲接口:「你也做夢了?」

  這句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圍其他病患及其家屬的響應。

  「對啊!我家這口子醒來也說做了個怪夢!」

  「我兒也是!」

  「好像……都夢到和人在一起?」

  林志學察覺到了不尋常,看向兒子:「少彬,怎麼回事?你之前昏睡時,也一直做夢?」

  林少彬點了點頭:「嗯,昏睡的這幾個月,我好像一直在重複做同一個夢。

  「夢裡我和很多人在一起,很多很多人,擠在一個很大,很空曠的殿宇里,周圍霧蒙蒙的,看不清楚。

  「感覺很擁擠,但又很茫然。

  「我記得,有一個人,手裡提著一盞燈,一直在我們前面走,好像在引路。」

  他努力描述著:「一般的夢,醒過來很快就忘了。

  「但這個夢,非常清晰,除了看不清那些一起的人具體長什麼樣,很多細節我都記得。

  「比如腳下踩著的路好像很軟,周圍的牆壁顏色很深……」

  他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站在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刑岳,猛地抬起頭。

  他臉上血色盡褪,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城主?」

  刑岳音量不大,卻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幾位家主這才注意到,心愿堂內竟然還有一個臉上蒙著破布的人。

  「你是……玄水衛?」有眼尖的家主認出了他的衣著。

  刑岳此刻心亂如麻,林少彬的描述,與他黑水牢中的噩夢細節高度吻合!

  提燈人,擁擠的人群,柔軟的路徑,殷紅的牆壁……

  難道那不僅僅是個夢?

  他掙扎著,內心天人交戰。

  說出夢境,意味著要暴露自己逃獄的身份。




  也許關乎整個瀾濤城存亡。

  他一人或許無力回天,但有這麼多家族的家主在呢?

  趙副統領放他出來,難道只是為了讓他苟活嗎?

  深吸一口氣,刑岳猛地扯下臉上的破布,露出了真容,沉聲道。

  「不錯,是我,刑岳。我也做過一個類似的夢,在黑水牢里,夢中引路的人,就是城主。」

  他簡要將自己在黑水牢中那個詭異夢境的經歷說了出來,包括城主提燈引路,囚犯化作白繭跟隨等駭人細節。

  一時間,心愿堂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城主……」

  「這麼說來,確實好幾個月沒見過城主露面了。」

  「城內爆發如此嚴重的瘟疫,城主府竟然毫無動靜,連一道安撫民心的告示都沒有?」

  「還有那兩味主藥,清淨蓮藕和辟邪紫竹,偏偏在這個時候全城斷貨,這也太蹊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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