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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食瘟灶

2025-11-06 04:24:35 作者: 有人來了快跑

  瀾濤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糞坑。

  疫鼠穿行在惡臭熏天的街道上,他已經追尋食瘟灶整整一天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人面瘡的惡臭,無時無刻不在干擾著他的嗅覺。

  白天時,他曾短暫地捕捉到一絲食瘟灶降臨的氣息。

  那股令人作嘔的瘟疫波動一閃即逝。

  但還未等他循跡而去,氣息便轉瞬即逝,難以鎖定,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這種被戲耍的感覺讓他暴怒不已。

  疫鼠煩躁地撫過臉上面具,咬牙切齒地咒罵:「媽的,藏頭露尾的腌臢玩意!」

  到底誰他媽才是老鼠,比老子還會藏。

  隨著夜幕徹底籠罩城市,疫鼠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被高牆陣法隔絕的內城區。

  疫鼠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融入陰影,朝著內城區的方向潛去。

  除了少數幾家將核心力量遷往心愿堂的世家,內城區依舊居住著大量權貴。

  疫鼠能清晰地感知到,內城區所有人,體內同樣潛伏著瘟疫之種。

  瘡毒蓄勢待發,隨時可能爆發。

  然而,這些人非但沒有尋求解決之道,反而升起了大陣,徹底封鎖了內外城區的通路。

  「守住!都給我打起精神守住!」

  

  內城入口處,一名身穿錦袍的胖商人正對著守陣的護衛大呼小叫。

  他是城中最大的綢緞商之一,人稱劉算盤。

  「外面那些賤民染了怪病,一個個爛成白網,噁心透了!

  「絕不能讓他們任何一個爬進來,污了內城的風水!」

  「劉老爺說的是!」旁邊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貴婦尖著嗓子附和。

  她用絲巾掩著口鼻,仿佛多吸一口外面的空氣都會染病。

  「聽說外城區的人都變成白色的繭了,太可怕了!」

  「都是那些泥腿子帶來的瘟疫!早就該把他們全都趕出城!」

  「二位主子放心。 」護衛隊長點頭哈腰。

  「大陣已開,便是五階大妖也休想闖入,更別提外面那些爛泥了。 」

  貴婦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準備回家補個好覺。

  大晚上的,真是瞎折騰。

  劉算盤指揮著家僕拼命向陣法灌注靈石,得意道:「咱們內城安全得很,等天亮了,城主府肯定會派人來救我們。」

  「我消耗的靈石,你記得讓城主府走公帳給我報銷了。

  「我這可是為了全城人好。」

  疫鼠隱在不遠處的屋頂,冷冷注視著一切。

  「真蠢。 」

  夜色漸濃。

  詭異的紙雪,開始紛紛揚揚地從外城區的上空飄落。

  幾乎在同一時刻,內城區,一座奢華的府邸內,剛才還尖嗓子的貴婦忽然感覺脖頸一癢。

  「該死的下人,是不是床單又沒換洗乾淨?」

  她不耐煩地咒罵著,伸手使勁抓撓。

  指甲划過皮膚,卻沒帶來絲毫緩解,反而像是抓破了一個水泡。

  「噗哧」一聲輕響。

  她疑惑地將手拿到眼前,借著月光,只見指尖沾染著一絲黃濁的膿液。

  她愣住了。

  隨即,一股奇癢從脖頸處傳來。

  奇癢之後便是劇痛。

  貴婦驚恐地衝到銅鏡前。

  只見她那保養得宜的脖頸上,赫然鼓起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膿包。

  膿包的頂端,一張痛苦的小臉若隱若現。

  「啊——!!!」

  尖叫劃破了內城的寂靜。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一顆,兩顆,十顆,一百顆……

  數不清的人面瘡在她身上綻放。

  「救……救命……」

  貴婦的尖叫變成了含糊的哀嚎,她想衝出去,雙腿卻已不聽使喚。


  她的血肉開始融化,錦衣華服滑落,露出下面不再是肌膚,而是一團不斷蠕動膨脹的爛肉。

  那張曾經還算美艷的臉,在膿包的擠壓下扭曲變形,最終徹底融入血肉之中,只剩下一張張與她生前相似的人面瘡疤。

  「怎麼回事?!」

  「是王夫人的聲音!」

  「快看那大陣!在在閃爍?」

  王府貴婦的異變,瞬間引爆了內城的恐慌。

  那團由她轉化而成的爛肉,仿佛擁有了生命,猛地撞破了房門,朝著最近的活物涌去。

  「怪物啊!」

  「別過來!」

  護衛們倉皇地揮舞刀劍,砍在爛肉上,卻如同砍進了棉花,非但沒能阻攔,反而被爛肉滴出的膿液感染。

  慘叫聲中,護衛連同兵器被迅速吞噬,爛肉的體積又膨脹了幾分。

  劉算盤嚇得渾身肥肉亂顫,轉身就想往自家府邸跑,他只有二階修為,哪是這種怪東西的對手。

  然而,爛肉似乎對他滿身充盈的血肉更感興趣,捨棄了其他一階僕人,直朝他席捲而來。

  「不——!」

  劉算盤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爛肉徹底淹沒。

  內城區,這座試圖隔絕災難的淨土,轉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疫鼠站在高牆上,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本就猩紅的眼睛,此刻因為翻湧的仇恨,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又是這股力量,又是這種方式。

  他看著那些四散奔逃,哭爹喊娘的內城區權貴,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疫鼠張開雙臂,墨綠色魔氣從他體內爆發。

  魔氣蘊含著腐蝕毒素,迅速在內城擴散開來。

  一名奔逃的管家,剛從疫鼠藏身的牆下跑過,只是被那墨綠色的魔氣輕輕擦過衣角。

  「滋啦——」

  他整個人便如同被投入強酸之中,連同衣物骨骼,瞬間化作一灘屍水,融入了地面。

  疫鼠邁步走下高牆,他的腐蝕毒素迅速擴張。

  魔氣過處,生機滅絕。

  疫鼠要用自己的瘟疫,與食瘟灶爭奪養料,強行遏制其擴張速度。

  似乎是察覺到了同源力量的競爭,爛肉體表的人面瘡五官扭曲,似笑非笑。

  「呵,果然是你,當年天赤州的鼠妖,倒是長進不少。」

  「食瘟灶!」疫鼠幾乎咬碎了後牙槽。

  自他成就魔身,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那段不堪的往事了。

  食瘟灶血肉表面開始劇烈翻騰,無數張人面瘡匯聚,漸漸在爛肉的頂端,凝聚成一個人形。

  「我倒是沒想到,你竟也能有機緣逃離界域壁壘,喲,這是成了給人看家護院的狗?」

  食瘟灶似是感知到疫鼠身上來自點將台的契約,繼續嘲弄道。

  「看你這身魔氣,倒是比以前精純多了,怎麼,給人當狗,伙食不錯?」

  疫鼠暴怒,腳下的石板瞬間被腐蝕出一個深坑。

  「大爺也沒想到,你這連屎都不如的玩意,也能從天赤州那個鬼地方爬出來!」

  食瘟灶嗬嗬怪笑:「你能出來,我自然也能出來,說起來,還得多謝極樂天那位接引菩薩。」

  「接引菩薩?」疫鼠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這種玩意也只配和那些禿子沆瀣一氣!」

  「話不能這麼說。 」

  食瘟灶不以為意:「極樂天有極樂天的宏願,我,有我的追求。

  「我只是借他們的手,來播撒更多的種子罷了」

  疫鼠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殘影,直撲食瘟灶。

  食瘟灶不閃不避,臃腫的身軀上,所有人面瘡同時張開,噴吐出血色瘟霧。

  魔氣與血霧對撞。

  整條街道瞬間化作了恐怖的毒域。

  魔氣所過之處,萬物腐蝕,生機斷絕。

  血霧蔓延之地,血肉滋生,人面瘡遍地。


  兩人同源而生,對彼此的力量屬性熟悉無比。

  食瘟灶操控著爛肉,化作無數條觸手,抽向疫鼠。

  疫鼠身形詭譎,在觸手中穿梭,魔氣包裹利爪,不斷撕扯著食瘟灶的軀體。

  然而,食瘟灶的身體仿佛無窮無盡,剛被撕開。

  立刻就有更多的爛肉從下方匯聚而來,重新癒合。

  「沒用的,小耗子。」食瘟灶笑道,「在這座滿是養料的城裡,我就是不死不滅的!」

  「鐺——!」

  疫鼠一時不慎,被一條隱藏在血霧中的觸手掃中。

  他倒飛出去,撞塌了一座假山。

  疫鼠臉上那副霧氣面具,也在這股巨力下應聲碎裂,露出面具下真正的面容。

  那是一張布滿疤痕的臉,儘是乾癟的人面瘡疤。

  「哈哈哈哈!」

  食瘟灶見到這張臉,笑得更加張狂。

  「看來當年留給你的印記還在,當年在天赤州,淨穢真君身死,瘟疫本源一分為二,你我各得其一。

  「病為天地之垢,我乃淨世之火,當廣散瘟疫,才可吞食凡塵。

  「而你,就像一隻真正的老鼠,只會東躲西藏

  「怎麼,還沒吃夠苦頭?記得你最後一次像死狗一樣逃竄的樣子嗎?

  疫鼠從碎石中爬起,抹去嘴角的魔血,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你給大爺閉嘴,瘋子!」

  「我瘋?」食瘟灶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當年的天赤州可是個崇尚叢林法則的地方,你哪一次不是被我打得只剩半條命?

  「如果不是你跑得快,早成為我的一部分了!」

  食瘟灶的嘲諷句句誅心,疫鼠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

  他承認,食瘟灶說的是事實。

  同為淨穢真君的繼承者,他們都想吞噬對方,補全自身,晉升更高的境界。

  但在天赤州的無數次交手中,疫鼠幾乎沒贏過,每一次都是重傷遁走。

  最後一次,他幾乎瀕死,才在絕望中聽到了來自神明的召喚。

  疫鼠壓下紛亂的思緒,重新握緊了拳頭。

  他猛地再次沖向食瘟灶,魔氣與血霧再次激烈碰撞。

  但這一次,疫鼠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食瘟灶的力量,變弱了。

  雖然依舊強悍,但遠沒有在天赤州時那種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以前,他接不住食瘟灶三招。

  但現在,他竟然能和食瘟灶打得有來有回!

  「砰!」

  兩人再次對轟一記,各自震退。

  疫鼠穩住身形,看著同樣氣息有些不穩的食瘟灶,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

  笑容在他那滿是乾癟瘡疤的臉上,顯得無比猙獰。

  「食瘟灶……」

  「恐怕,你那所謂放棄皮囊,夢中穿梭的代價,不小吧?」

  食瘟灶的笑聲戛然而止,無數人面瘡同時露出了驚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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