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行刑場,下午兩點。
秋風帶著徹骨的涼,卷著黃土掠過光禿禿的白楊樹。
下午兩點整,三輛卡車碾著塵土駛來,車輪捲起的黃沙迷得人睜不開眼。
車廂門打開,幾十名死刑犯被公安押解下來,雙手反綁在身後,脖頸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低著頭一步步挪向指定區域。
死刑犯大多面如死灰,有的渾身發抖,有的則木然的望著天空。
雙腿截肢的賈張氏是被兩個公安架著提下車的。
她的儀容儀表還不錯,頭髮用梳子梳理得很整齊,身穿一件藏藍色粗布襖子。
但精神狀態就很差了,三角眼裡血絲密布,好些天沒合過眼,此刻正惡狠狠的瞪著前方,仿佛要將所有怨氣都傾瀉出來。
從被押上卡車開始,賈張氏的咒罵就沒停過。
先是咬牙切齒的咒秦淮茹,喪門星!掃把星,剋死我兒,害我賈家絕後。
接著又罵易中海老絕戶,偽君子,傻柱這個大傻子,聾老太老不死的,把九十五號四合院的人挨個罵了個遍。
嗓子都罵啞了,被押送的公安呵斥了幾次,依舊不肯罷休。
她咽不下這口氣,放火本該燒死秦淮茹這個禍根,卻只燒死棒梗,這讓她既痛苦又不甘。
中午在東城區公安局牢房裡,公安送來小半碗紅燒肉和兩個白面饅頭,她知道要上路了,哪怕再怎麼不甘,也得接受現實,安安靜靜的把斷頭飯吃完。
可當被押送到刑場,望著公安的手槍半自動步槍,感受到肅殺的氣息時,賈張氏強撐的體面瞬間崩塌。
「嗚嗚嗚……老賈啊!東旭啊!你們快來救救我啊!」
她猛的翻個身,仰躺在冰冷的黃土地上,雙手徒勞地揮舞著,指甲摳進泥土裡,帶出一塊塊濕土,撕心裂肺的哭喊道:「我恨吶!秦淮茹那個賤人怎麼就不死!!!我賈家的根啊,就這麼斷了!嗚嗚嗚……棒梗啊,我的乖孫孫啊!」
賈張氏一邊哭,一邊捶打著地面,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喘不上氣。
「嗚嗚嗚……秦淮茹是喪門星,賈家禍事纏上身,為護孫女心發昏,一把烈火焚易門,燒了親孫斷根苗,殘廢棒梗命歸陰,刑場之上淚紛紛,賈家絕後斷子孫,善惡終有天來審,惡婦遭報喪斷魂……」
喊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混合著鼻涕淌下來,糊得滿臉都是。
怨氣衝天的罵了一會兒,賈張氏對著天空伸出手,聲音嘶啞地哀求。
「蒼天啊!!!求你保佑我的小當、槐花平平安安!別讓她們再受欺負……嗚嗚嗚……」
不遠處的公路邊,一個小土包上站著兩個人。
一身黑色中山裝的周黎,手裡夾著一根煙,望著刑場上那個歇斯底里的賈張氏,眼神複雜,感慨萬千。
他今天其實很忙,手頭還有一堆事要處理,但今天卻特意推掉了所有安排,開著車跑了大老遠來這西郊刑場。
就想看看這個情滿四合院四合院的靈魂人物怎麼下線。
聶筱雨站在他身邊,臉上滿是不解,她皺著眉頭,往刑場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轉過頭看向周黎。
「哥,你跟賈張氏又沒有交集,為什麼跑那麼遠來看槍決?」
周黎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
「說了你也不懂。」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就當是來散散心,了卻一樁心事。」
「心事?」
聶筱雨更迷糊了,難道是以前賈張氏罵過周明傻子的事?
不太可能,按照她對周黎的了解,周黎不會那么小肚雞腸。
但她也不想刨根問底,安靜的陪著周黎。
圍觀群眾零零散散的站在警戒線外,只有一百多號人,大多是其他死刑犯的家屬。
有人低聲哭泣,也有人哭得死去活來。
有人交頭接耳,議論著賈張氏的所作所為。
「聽說賈張氏想放火燒死兒媳婦秦淮茹,結果把自己孫子燒死了,真是造孽啊!」
「心也太狠了,秦淮茹就算當破鞋,也沒必要殺人吧?」
「沒必要?你沒聽說過秦淮茹這個喪門星的傳聞?不燒死秦淮茹這個禍害,賈家就真的斷子絕孫了。」
「有這麼邪乎嗎?」
「那可真是太邪乎了,秦淮茹剋死男人賈東旭,又把兒子棒梗克得只剩下半截,賈張氏帶著兩個孫女跑到密雲縣的賈家村,還是沒躲過,也截肢成了殘廢!你說賈張氏要不要殺了秦淮茹?」
「嘶……這也太可怕了吧!」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種禍害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有好幾個,傻柱,易中海,聽說昨晚跟今天早上,九十五號院那個摳門鬼算盤精閆阜貴和他那個跟大嫂搞破鞋,跟半掩門對象亂搞,染上髒病的二兒子閆解放全都截肢了。」
「真的假的?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到底是咋回事?前前後後起碼有十個人截肢了吧?」
「十一個了!」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的傳到周黎和聶筱雨耳中。
周黎驚愕的瞪大眼睛,差點被煙嗆到。
什麼情況,閆阜貴閆解放也截肢了?
聶筱雨美眸里滿是震驚,感嘆道:「不愧是截肢四合院,十一個,整整十一個了啊!哥你說以後還會不會有人截肢?」
周黎以前不敢保證,現在就不同了,他堅信接下來絕對有人會截肢。
截教有四大親傳弟子,隨侍七仙,九龍島四聖、金鰲島十天君……九十五號四合院截教也配置齊全才行。
「有!可能還不止一個兩個。」
啊?
聶筱雨愣了兩秒,正想說話,嘹亮的口令聲傳來。
「舉槍~預備~」
刑場上,犯人頭部後腦勺處用剃刀剃了一片頭髮露出白頭皮。
行刑的公安用步槍對準那片白頭皮,距離只有幾厘米。
「放!」
砰砰砰!!
三輪清脆的槍響,幾十名死刑犯被槍決,周黎定睛看去,賈張氏趴伏在地上,腦漿迸裂……
「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