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和李老八是真被嚇壞了,冷汗瞬間打濕後背,揮舞鞭子猛抽馬兒。
「駕!!!」
馬車驟然加速,朝著首都市區狂奔。
至於速度快,會不會顛死重傷的楊瑞華和閆解曠,他們不在乎,只想快點把這一大兩小三個瘟神送到同仁醫院去。
閆解娣緊緊的抓著馬車扶手,小臉嚇得煞白!
半小時後,馬車進入城區,李山去過同仁醫院探望親戚,給駕車的李老八指路。
抵達同仁醫院門口,時間已經來到下午。
馬車上的楊瑞華閆解曠途中甦醒過一次,哀嚎慘叫幾聲,又暈死過去。
換做是普通人,受了這麼重的傷,從昨晚凌晨3點到現在,早就撐不住,直接嗝屁了。
但楊瑞華閆解曠是九十五號院的人,受天道庇護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居然還沒斷氣。
骨科,今早去衛生部參加表彰大會的林光輝剛回來,院長常泗水給他放了半天假,回家去慶祝慶祝,順帶著把截肢手術的論文寫完。
這是衛生部要求的,計劃刊印了下發到全囯各醫學院,縣市級醫院,給外科骨科醫學生、醫生學習。
林光輝喜滋滋的回醫院拿了論文,把髒衣服打包好,住醫院半個多月了,挺想老母親和媳婦孩子的。
不曾想,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醫生楊華就衝進辦公室。
「主任,有重症病人!!!」
林大主任僵在原地,心裡咯噔一聲,心跳猛的加速,又雙叒叕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他太熟悉了,一旦出現這種感覺,預示著他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羈絆們又要截肢。
果不其然,楊華的下一句話,印證了他的預感。
「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閆阜貴的媳婦和小兒子!」
「……」
林大主任戴上痛苦面具,仰天長嘆。
「造孽啊!!!」
楊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能把溫文爾雅的林主任欲哭無淚又抓狂的,也只有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那群人。
「準備手術!」
林主任性格是真的好,完美詮釋了什麼叫醫者仁心,哪怕心裡再怎麼鬱悶無奈,害怕染上九十五號院的魔咒,也依舊選擇救人。
手術室里,外科值班醫生薑硯,內科值班醫生汪振寧在給閆解曠檢查傷勢。
楊瑞華不用檢查,必須截肢,因為兩條小腿的骨頭被捕獸夾硬生生夾斷,傷口皮肉已經感染髮炎。
閆解曠的情況就複雜了,左腿膝蓋下方被一根竹刺穿透,右腿則是被兩根竹刺捅個對穿。
李家窪的獸醫不敢拔出竹刺,鎮上的醫生也不敢拔,只是用鋸子剪刀把5厘米寬,手臂長的竹刺剪短,避免送往醫院的路上造成二次傷害。
但綑紮止血的手法太粗暴,耽擱時間又太長,此時閆解曠的兩條腿腫得發亮,皮膚呈青紫色。
這是典型的缺血性壞死!
十幾個小時的持續缺血,會導致局部組織細胞因缺氧,缺營養而大量壞死,同時靜脈回流受阻會加劇局部腫脹、淤血,進一步壓迫血管,形成缺血-腫脹-更缺血的惡性循環。
姜硯搖搖頭:「缺血超過8小時,肌肉神經組織就會進入不可逆的缺血損傷階段,這閆解曠的兩條腿已經缺血性壞死了,不截肢,百分百會引發敗血症。」
汪振寧指了指隔壁手術台上楊瑞華的腿。
「楊瑞華也一樣,得趕緊截肢!」
吱嘎,門推開,林光輝快步走進來。
「情況怎麼樣?」
「很糟糕,必須截肢。」
林光輝扶了扶眼鏡,戴上手套檢查一下楊瑞華的傷口,憑藉豐富的經驗,立馬就判斷出這是踩到大型捕獸夾,他以前接到過這種情況的病人。
但是!!!他從未見過兩條腿一起踩到捕獸夾的,這他娘的是該有多倒霉?
閆解曠的傷,就更離譜了,明顯是掉進捕獸陷阱!
你要說閆解曠不幸吧,這小東西撿回一條命,插在陷阱底部的鋒利竹刺沒有扎到要害。
可你要說閆解曠幸運,雙腿被竹刺扎穿,沒能及時送醫院,兩條小腿已經廢了。
林光輝嘆了口氣,半天假期泡湯。
「準備手術,老薑,振寧,麻煩你們搭把手!」
姜硯笑道:「行,我們聽你這個截肢專家指揮!」
「……」
……
二樓,八號病房。
王主任請來的馬燕紅脾氣很好,每天準時準點的來送飯,伺候閆阜貴劉光天劉光福拉屎撒尿。
三個殘廢創口恢復得不錯,比正常人快得多,讓醫生護士都嘖嘖稱奇。
「爹……嗚嗚嗚」
全身髒兮兮,頭髮枯黃凌亂,眼睛紅腫的閆解娣跑進病房,環顧四周一圈,跑到閆阜貴病床邊,撲在床上抱著閆阜貴的左手嗷嗷大哭。
閆阜貴懵了,看著閆解娣這樣子,他瞳孔猛然縮緊,全身血液仿佛被凍住。
「這……解娣,你咋回來了?」
「嗚嗚嗚……媽和三哥要截肢……嗚嗚嗚」
什麼?
聽聞這噩耗,閆阜貴怒目圓瞪,嘎巴一下,直接暈死過去。
「啊?爸爸!!爸爸!!」
閆解娣嚇得哇哇大哭,路過門口的護士衝進來給閆阜貴檢查一下,用力掐人中。
護士力氣是真大,閆阜貴瞬間被疼醒。
「嗷……疼疼疼!」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忍不住笑出聲。
護士拍拍手,得意一笑,昂首挺胸的走了。
「爸~」
閆阜貴伸手揉了揉閆解娣的腦袋,眼淚奪眶而出。
完了,全完了,老天爺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如此懲罰我?
我閆阜貴這一生,品德高尚,急公好義,忠厚仁義,怎麼就落得個這種悽慘的下場?
一左一右躺在閆阜貴兩側的劉光天劉光福心情那叫一個舒暢啊!
繼他們劉家之後,閆家全軍覆沒,一家七口就剩閆解娣還是健全的。
舒服了,這下總算舒服了。
劉光天假惺惺的安慰道:「三大爺,別哭,你得振作起來,三大媽解曠解娣還指望你呢!」
不安慰還好,聽到這話,閆阜貴腦海中浮現出未來家裡全是沒腿的殘廢,感覺天都塌了。
「嗚嗚嗚……天何薄我至此哉!半生顛沛,百劫纏身,竟無片隅容我喘息乎?」
劉光天劉光福和病房裡的病人及其家屬一臉懵逼,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
剛到門口的王主任一臉不屑,你好好做人,會遭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