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區,九十五號宿舍。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最後一絲暖意被晚風卷得乾乾淨淨。
廠房門前空曠的場壩上,連粒塵土都不敢胡亂飄,靜得嚇人。
夜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卻蓋不住凝在空氣里的殺機,像淬了冰的鋼刀,冷得人骨頭縫都發疼,壓得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鐵絲網圍牆上,落著一隻晚歸的麻雀,剛吱喳了一聲,就被這死寂嚇得撲稜稜飛遠了。
廠房裡,昏黃的燈光映射在截教眾人冰冷凌厲的臉上,空氣中的殺機更加濃郁。
截教眾人攥緊手裡的傢伙,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緊繃的氣息已經繃到了極致,只等指揮官閆阜貴一聲令下,這場壩上,就要濺起漫天血光。
呼哧呼哧~閆阜貴猛喘兩口粗氣,扶了扶眼鏡,舉起右手握成拳。
「為民除害,宰了易中海,全體都有,殺!!!」
一聲怒吼,廠房門前院壩三面圍牆上的路燈被秦淮茹拉亮。
截教眾人劃拉著滑板車,拖著投石機,以排山倒海之勢衝出廠房,殺向易中海的安全屋。
慘烈血腥的戰爭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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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九十五號廠房直線距離200米的一座兩層廠房二樓,周黎舉著一個被動熱成像夜視儀興致勃勃的觀戰。
宮雪舉著個同款夜視儀站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認真觀看。
她在滬城就聽說過首都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的傳說,今天下午又聽許小玲詳細介紹了一遍,大受震撼!!!
傍晚吃完飯,周黎以加班為由,帶上她出門了。
結果,不是去市委大院,而是悄悄來安置區看熱鬧。
她真是服了!
「黎哥,他們能殺了易中海嗎?」
「應該殺不了,易中海這老陰賊不是那麼容易殺的。」
周黎放下夜視儀,側頭看向宮雪,心中冒出個大膽的念頭。
「雪兒,要不……咱們?」
宮雪愣了一下,驚愕的瞪大眼睛。
「這裡……?」
「可以嗎?」
「……」
宮雪臉紅得能煎餅,猶豫片刻,還是輕輕點頭。
反正周圍又沒人,怕什麼!
她眨眨眼,把夜視儀放窗台上,蹲到周黎面前……
……
九十五號宿舍。
截教衝殺出來,早就提防著的易中海臨危不懼,劃拉著滑板車來到圍欄後面,透過隔板縫隙觀察敵情。
看清劉光天,劉光福,閆解成,劉光齊,傻柱拖著的簡易投石機,他瞳孔一縮,頭髮都嚇得豎起來。
這投石機很簡陋,四條床腿兩兩一組交叉起來用布條紮緊,綁上橫木當支架。
再卸下床架橫樑,選那根最厚實的當投擲臂,中間榫孔的用布條纏的繩子穿過去,綁在支架頂端當轉軸。
床板綁成配重箱,掛在投擲臂後端,閆解成縮在裡面當配重,投擲臂前端則是綁上個鐵絲編的網兜。
一根木棍當限位銷,卡在支架和投擲臂之間。
這是典型的槓桿原理投石機,只要合力按住投擲臂前端,抽掉木棍,配重一墜,投擲臂就能把網兜里的東西甩出去。
易中海頭皮發麻,眼睛瞪得溜圓,這他娘的居然都用上攻城器械了?
我跟你們有多大仇,多大怨啊?至於嗎?
在傻柱等人架設投石機的間隙,閆阜貴劃拉著滑板車上前,從懷裡掏出個破舊的小筆記本,清了清嗓子,用慷慨激昂的聲音念道。
「討易中海檄!」
「蓋聞天道昭彰,善惡有報,人間公理,不容奸邪,今有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刁徒易中海者,出身匠籍,身披八級鉗工之名,身居管事一大爺之位,本該以身作則,睦鄰恤貧,孰料其人面獸心,行同鬼魅,盤踞院落數載,作惡多端,罄竹難書!」
「細數其罪,令人髮指!」
「其一,陰險惡毒,構陷忠良,禍及鄰里。」
「周黎先生素日奉公,與鄰為善,於院於民,皆有恩德,而易中海這廝,因私怨積恨,竟羅織罪名,誣告周黎貪贓枉法,引得禍端滔天,累及全院父老,多少無辜鄰里受此牽連,落得截肢致殘之禍,闔家破碎,泣血哀嚎,易中海冷眼旁觀,毫無愧怍,其心之毒,勝於蛇蠍,其行之惡,天地難容!」
「其二,倚強凌弱,欺壓鄰里。」
「身為管事大爺,易中海不思調停糾紛,反仗勢欺人,橫行院落,對貧弱者動輒呵斥刁難,對孤寡者視若無睹,凡有利可圖,則蠅營狗苟,錙銖必較,遇有爭執,則偏袒親疏,顛倒是非,院中老少,敢怒而不敢言,皆因這廝陰鷙歹毒,睚眥必報,是以人人自危,院落之中,怨氣衝天!」
「其三,偽善欺世,敗壞風氣。」
「易中海慣於偽裝,人前滿口仁義道德,背後儘是男盜女娼,於院落之內,故作公允之態,實則結黨營私,培植羽翼,將管事之權,化作謀私之利器,攪得全院雞犬不寧,人心渙散!」
「其四,寡廉鮮恥,穢亂院風。」
「易中海身負管事大爺之名,不思謹言慎行,反倒與院婦賈張氏、秦淮茹暗通款曲,行那苟且齷齪之事,白日裡故作道貌岸然,背地裡穢亂不堪,敗壞門風,辱沒德行,院中老少,側目而視,敢怒不敢言,其行徑之卑劣,令三尺孩童蒙羞,使鄰里不齒!」
「今真相大白,鐵證如山,易中海之罪,天地共憤,神人共怒,我輩鄰里,忍無可忍,特昭告四方,凡有血性者,皆當奮起,共討此賊!」
「望諸位同心協力,剷除此獠,還我院落朗朗乾坤,清清正氣!」
「檄文既出,四方響應,犯我鄰里,雖惡必誅!」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懵了,瞠目結舌的看著閆阜貴。
這也太正規了吧,開戰前還要宣讀討賊檄文?
而且這檄文寫得真不錯,一字一句都沒冤枉易中海這個老絕戶!
不遠處的廠房二樓,周黎也是聽得目瞪口呆!
我勒個去,閆阜貴這文采不錯嘛。
雙手撐在窗台上的宮雪回過頭喊道。
「爸爸……你……你愣著幹什麼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