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褚鴻興剛上班,保衛科長王躍飛就來匯報,把昨晚九十五號宿舍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易中海點燃火藥包,拉著閆解成,劉光福同歸於盡,三人東一塊西一塊,均勻的散落在安全屋廢墟里,易中海的半截屍體還被傻柱等人丟進茅坑。
褚鴻興大受震撼,後悔昨晚沒留下來觀戰了,這可比看電影精彩得多。
「老褚!」
副主任范慧敏走進辦公室,笑著說道:「剛剛許小玲同志打電話過來,暗示可以給九十五號宿舍的面積擴大點,把周邊百米的空地都給圍起來,再給宿舍主任修個堅固的房子,工具也可以適量多給點!」
聞言,褚鴻興秒懂,這肯定是周書記授意的。
「行,我今天就辦!」
褚鴻興站起身,笑呵呵的說道:「慧敏,躍飛,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哈哈,好!」
……
九十五號宿舍。
昨晚二十四斤黑火藥的炸藥包,不僅把易中海安全屋夷為平地,也把鐵絲網圍牆炸出個大洞,現場一片狼藉,殘肢斷臂碎肉隨處可見。
呂軍來上班,看到這慘烈驚悚的一幕,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太狠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勝利過來通知今天休息,順帶著把昨晚的情況繪聲繪色的給呂軍講了一遍。
「……」
呂軍目瞪口呆,默默豎起個大拇指。
厲害!有種!
閆阜貴今早天沒亮就醒了,把自己收拾得還算乾淨,就是花白的頭髮鬍鬚有點長。
但這副樣子,給他增添了幾分滄桑,倒襯得他眉眼間藏著的沉穩愈發顯眼,竟真有幾分運籌帷幄,智謀超群的氣度。
他劃拉著滑板車出來,石矛插在背後的扶手縫隙里,非常有喜感。
???
姜勝利呂軍都以為閆阜貴要過來跟他們說話,結果神情悲戚的閆阜貴徑直從他們面前經過,滑行到茅坑前停下。
然後,舉起一個破陶罐,仰天悲呼一聲。
「祭易公中海文!」
???
祭易中海?
姜勝利呂軍懵了,截教眾人也懵了,剛走到圍牆邊的褚鴻興范慧敏王躍飛一行人也懵了。
「維丙午之年,孟夏之朔,九十五號四合院管事三大爺閆阜貴,謹捧一罐清水,祭於同院管事易公中海之靈前,血淚迸流,哭而言曰……」
閆阜貴悲痛欲絕,老淚縱橫。
「嗚呼易公!何其慘哉!天妒善人,禍起無端,竟遭炸身之禍,復被辱拋茅坑,聞此凶訊,天地變色,草木含悲,阜貴撫膺大慟,五內俱焚,肝膽寸裂!」
「憶昔當年,你我二人同受街道辦所託,共掌九十五號院理事之職,倏忽數載,朝夕與共,情誼勝似手足。」
「公性醇厚,貌溫而骨鯁,行端方而懷熱腸,院中二十餘戶人家,三教九流,老少雜居,家長里短,雞飛狗跳之事,無日無之。」
「公夙興夜寐,未嘗稍怠,清晨即起,掃淨甬道,擔來井水供各家取用,黃昏佇立,調停口角,排解鄰里糾葛,酷暑炎夏,公搬來竹椅,分送自家涼茶,與老少爺們閒話消暑,數九寒冬,公揣著暖爐,巡查各家屋檐,幫扶孤寡老人挑水劈柴。」
「公之仁心,尤見於體恤孤弱,賈家父子早逝,只留賈張氏與秦淮茹婆媳守寡,膝下尚有稚子需撫養,家中常常無米下鍋,衣不蔽體,孤兒寡母的日子過得何其艱難!」
「公見之惻然,時時接濟錢糧,冬日送炭,夏日送瓜,更念其長夜孤寂,度日如年,半是憐惜半是情動,於寒夜陋室之中,解衣共枕,互為慰藉,於困窘難捱之際,相濡以沫,彼此扶持,以一己之身,為這婆媳二人遮風擋雨,待其母子視如己出。」
???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腦子處於宕機狀態。
閆阜貴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顫抖。
「院中聾老太孑然一身,無依無靠,公便將其奉養,端茶送水,求醫問藥,從未有半分懈怠,讓孤寡老人得以安度晚年,更有孤兒傻柱,母早亡,父遠走,性情頑劣,無人管教,公憐其身世,常喚至家中,教其做人道理,訓其立身之本,雖傻柱時有頂撞,公亦未曾放棄,循循善誘,望其能成人成才。」
「猶記某年臘底,賈家斷炊三日,秦淮茹抱著孩子暗自垂淚,賈張氏坐在門檻上唉聲嘆氣,公得知後,當即揣上自家僅存的二斤白面,半斤豬肉送去,笑道:天無絕人之路,有我在,斷不讓你們受凍挨餓!」
「又憶傻柱與人鬥毆,被扭送至派出所,公連夜趕去,賠禮道歉,替其承擔賠償,回來後卻不打罵,只是靜坐燈下,與傻柱講鄰里和睦之道,直說得傻柱低頭認錯,自此收斂心性。」
「分煤球,領救濟糧之時,公從不徇私,唯貧是先,有人慾擠前爭搶,公厲色斥之:這是給老人孩子過冬的,你壯勞力好意思?其公心若此,令人肅然起敬。」
「共事數載,你我月下閒談,共話院中生計,庭前聚首,同商鄰里和睦,公之德馨,如蘭似芷,公之風範,如松似柏。
「孰料禍起蕭牆,橫災驟降!昨夜噩訊陡傳,言公竟遭歹人暗算,身罹爆炸之禍,血肉模糊,更被辱拋茅坑之中!」
閆阜貴哭得肝腸寸斷,伸手遙指茅坑,道:「阜貴聞之,驚起披衣,奔至荒郊茅廁,見公遺體慘狀,當場嘔血昏厥。」
「醒後憶公音容笑貌,歷歷在目,耳邊猶迴蕩公勸和的言語,而今卻陰陽兩隔,天人永訣!」
「想公一生磊落,行善無數,縱有私德之瑕,亦難掩其仗義疏財,體恤鄰里之善,竟落得如此慘烈下場!蒼天不公!天理何在!歹人惡行,罄竹難書!」
「阜貴在此立誓,必為公理奔走,為公道呼號,縱然踏遍千山萬水,也要揪出元兇,將其繩之以法,以慰公在天之靈!」
「公今長逝,幽冥路遠,泉台茫茫,相見無期,唯願九泉之下,無復塵世之苦,無有奸邪之擾,魂歸安樂,魄得安寧。若有來生,願你我再為同僚,共掌一院,再續前緣。」
「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閆阜貴念完悼詞,把陶罐中的清水灑在地上,偷瞄一眼站圍牆邊的褚鴻興等人,臉上閃過幾絲竊喜,心想這下穩了。
他昨晚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就擔心褚鴻興不給他當主任。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決定祭拜易中海,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重情重義,體恤鄰里,念舊知恩的敦厚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