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廳。
天氣太熱,周黎在營區視察一圈,來到師部隔壁的招待廳休息。
空調口噴出冷氣,面積70平的大廳里非常涼爽。
周黎掏出一個外觀基本和現代大屏手機沒什麼區別,科技感十足的直板手機,輸入密碼,解鎖屏幕,查看參謀部發來的文件。
這是科學院通訊技術科研所最新研發的手機,天樞7!
第七代天樞,依舊是純衛星通訊手機,僅供高幹和軍方使用。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周黎頭也不抬的說道:「請進!」
門推開,是蕭穗子何小萍,手裡端著茶水糕點水果。
「嗯?你們怎麼來了?」
蕭穗子有些尷尬的說道:「第8師抽不出人手,賀師長叫我們幫忙……」
「好吧,隨便坐,不用拘束。」
周黎隨口說了一句,繼續看文件。
蕭穗子何小萍對視一眼,端著東西走到周黎旁邊的桌前,有些生疏的泡茶。
氣氛有點壓抑,兩人泡好茶就乖乖坐旁邊沙發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周黎的氣場太強了,特別是工作的時候,誰都不敢大聲喘氣,就怕冒出一點動靜,打擾到他。
半個小時後,周黎回完信息,放下手機,端起微涼的茶杯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
「茶葉放太多了,我不喜歡喝濃茶!」
蕭穗子嚇了一跳,急忙起身要重新泡。
「不用麻煩,加點水就行。」
「好的!」
蕭穗子提起水壺倒水,給周黎倒了一杯。
周黎抬起手看了眼時間,才早上十點。
「來早了,應該下午又來。」
蕭穗子下意識問道:「周書記,您是總指揮……不忙嗎?」
「主帥是指揮將軍,而不是直接指揮部隊。」
周黎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整支隊伍的運轉,靠的是各司其職,各級將領有各級將領的職責,我要是連雞毛蒜皮的事都管,那要參謀部,要各集團軍,軍,師,團長做什麼?」
蕭穗子何小萍十分贊同的點頭。
周黎想到微操大師,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調侃和毫不掩飾的嗤笑,說起近現代戰場上最典型的反面教材。
「說起這個,近代史上,二戰中,就有兩個出了名的微操大師,明明身居最高統帥之位,手握重兵,最後卻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究其根本,就是不懂何為統帥之道,胡亂插手指揮,徹底毀了整支軍隊。」
「先說說咱們國內當年的常凱申,這人最是愛越權微操,堪稱微操界的鼻祖。」
何小萍疑惑:「周書記,微操是什麼意思?」
「微觀操作,意思是最高統帥不抓大局,反而越級管到最底層小事,瞎指揮!」
周黎解釋了一句,繼續說道:「常凱申身為國軍最高統帥,不想著把控全國戰局的大戰略,反倒天天盯著前線的細枝末節,隔著千里之外的後方,拿著一張老舊地圖,就隨意發號施令。」
「前線一個團的防守陣地,一個連的行軍路線,甚至連士兵手裡的機槍該擺放在哪個位置,他都要發電報強行指定,絲毫不顧前線瞬息萬變的戰況。」
周黎搖搖頭,嘆了口氣。
「戰場形勢本就複雜難測,戰機稍縱即逝,前方將領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戰術,本是常理,可常凱申偏偏容不得半點變通,但凡將領不聽從他的遠程指揮,輕則斥責,重則撤換。」
「如此一來,整個軍隊的指揮體系徹底混亂,底下的將士們束手束腳,想打不敢打,想退不能退,明明有戰鬥力的部隊,愣是被他這種昏聵的微操作拖得節節敗退。」
「最後丟了江山,完全是咎由自取,他從頭到尾都沒明白,主帥的職責是定戰略,選將領,而不是當一個連排長都不如的現場指揮,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本末倒置。」
蕭穗子聽得入了神,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覺得很有道理。
何小萍也抬著頭,靜靜聽著周黎剖析戰局。
周黎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又把話題轉向二戰時期的落榜生。
「再看鷗洲戰場的落榜生,比起常凱申,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建立的辣脆日耳曼,有數百萬精銳部隊,麾下不乏身經百戰的陸軍名將,可他偏偏剛愎自用,偏執到了極點,總以為自己的決策永遠正確,完全無視將領們的專業建議,親自插手每一場重大戰役的指揮。」
「斯達林格勒戰役,莫斯克保衛戰,哪一場不是因為他的胡亂指揮葬送了優勢?」
「前線將領根據戰場態勢,提出合理的撤退,休整,戰術調整建議,全被他一口否決,甚至直接越級指揮師團級別的戰鬥,繞過集團軍司令,直接給前線部隊下達命令,徹底打亂了日耳曼軍嚴謹的指揮鏈條。」
「將士們接到來自統帥和直屬上司的兩道完全相反的命令,進退兩難,根本無法協同作戰,原本勢如破竹的日耳曼軍,被他的獨斷專行一步步推向深淵,百萬精銳將士折損沙場,整個國家最終分崩離析。」
「這兩個人,犯的是同一個致命錯誤,主帥不謀全局,反倒謀一域,不掌戰略,反倒抓瑣事。」
「一支軍隊,指揮體系是核心,一旦最高統帥越權亂指揮,從頂層打亂層級架構,底下再勇猛的士兵,再優秀的將領,都無從發揮戰鬥力,最終只能落得滿盤皆輸的下場。」
周黎說完,靠在沙發上。
「咱們東大軍隊,從來講的是層級分明,各司其職,上級指揮下級,參謀制定方略,將領統兵作戰,我這個總指揮,只需要把控大方向,統籌全局,信任麾下的將領,讓他們放手去干,這就夠了。」
「要是事事都要我親力親為,胡亂插手,那和這兩個敗軍之將,又有什麼區別?」
蕭穗子和何小萍恍然大悟,對周黎的崇拜又拔升到一個高度。
何小萍猶豫一下,輕聲道:「周書記,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可以嗎?」
「嗯,你說。」
「您是不是很早之前就看出樾楠會挑釁我們東大?」
周黎怔了怔,略有些驚訝的看著何小萍。
「哦?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