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95號四合院。
臉上有個清晰的紅腳印,鼻青臉腫的易中海回來了,門神閆阜貴看他這神情落寞,渾渾噩噩的衰樣,既想笑,又好奇。
咋回事?老易被誰打了?
閆阜貴裝出關心的表情,連忙問道:「老易,你這臉……?」
易中海沒有搭理他,如行屍走肉般進門,穿過前院來到中院。
前院的住戶看到易中海,紛紛愣住,然後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當面嘲笑,一點都不虛,因為易劉閆被扯掉聯絡員身份,又聽完葉紅英普法,加上王主任的聲明,九十五號的住戶們已經醒悟了。
醒悟之後,他們仔細復盤一下這些年院裡的風雲往事,對老絕戶易中海不說恨之入骨吧,也是鄙夷憎惡。
一大媽高蘭芬從易中海出門,右眼皮就跳個不停,心情焦灼不安。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難道老易會有危險?
她坐立不安的等到天黑,剛給聾老太送完飯,正想出門上個廁所,順帶著站門口等一等,就看到失魂落魄的易中海回來了。
高蘭芬心裡咯噔一聲,急忙迎上前。
看清易中海臉上的腳印子,眼眶頓時就紅了,難怪右眼皮會一直跳。
「老易,你怎麼……這是許富貴打的?」
提到許富貴,易中海神情變得陰鷙,眼神中帶著暴戾的狠厲,如同一頭瘋狗,讓高蘭芬不寒而慄。
高蘭芬下意識的鬆開手,哽咽著問道:「老易,到底怎麼了啊!你別嚇我……」
「跟我去後院。」
易中海聲音沙啞,說完就往後院走,腳步非常快,跟小跑似的。
沒辦法,院裡的人都出來看他笑話了,好面子的他羞憤交加,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聾老太家,破舊包漿的八仙桌上擺著一小碗炒雞蛋。
心情已經平復下來的聾老太一手拿著個白面饅頭,一手握著筷子,慢吞吞的吃著飯。
傻柱坐牢是跑不脫了,她能做的只是儘量讓傻柱輕判。
一兩年她還是等得起的,既然如此,那就先吃飯吧。
哐當~大門突然被撞開,嚇得聾老太一哆嗦,筷子饅頭掉在桌上。
「老太太!」
易中海快步走進來,懊惱的說道:「照片被許小玲這小婊子燒了。」
什麼?
聾老太急火攻心,頭暈目眩,直挺挺的朝後倒去,跟著易中海進來高蘭芬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
易中海羞愧的低下頭,是他大意了,把這事搞砸了,怎麼就沒防備著周明許小玲搶照片呢?
順過氣的聾老太老淚縱橫,扯著嗓子乾嚎。
「哎喲,許小玲這小婊子真是壞得流膿,我的柱子喲……」
易中海強忍著尷尬,問道:「老太太,是我粗心大意,您還有許富貴的把柄嗎?」
聽到這話,聾老太差點被口水嗆到……
這易中海平時挺精明的,怎麼突然變蠢了?當那些把柄是大白菜,一抓一籮筐嗎?
聾老太在心裡罵罵咧咧,雖然氣得想打死易中海,但傻柱馬上要去坐牢,她能依靠的只有易中海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不能鬧僵。
「沒了,那照片是十幾年前我去許富貴家借針線時看到,偷偷藏起來的。」
易中海懸著的心終於死了,身體像是抽空精氣似的,軟綿綿的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快碎了。
連日以來遭受輪番打擊,把他的『無敵之心』打得崩裂,只差那麼一點就會碎掉。
殊不知,壓垮道德天尊的最後一根稻草,很快就會降臨。
聾老太心情鬱悶怨憤得想吐血,看易中海這半死不活的死樣子,除了恨鐵不成鋼,就是嫌棄鄙視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她耐著性子問道:「周明這傻子打的你?」
「嗯,周傻子把我打暈,許小玲燒了照片,又在我臉上踹了一腳。」
易中海抬手摸了摸臉,回想起剛才在醫院醒來後,醫生跟他說的話。
你臉上的腳印應該是女同志踹的,知道是誰嗎?要不要找警察?
找個屁!
周黎葉紅英這對姦夫淫婦一個是保衛處長,一個是公安局副科長,報警有啥用?
更何況他也沒有證據來證明是周明許小玲打的他,只能報警抓許富貴。
最氣人的是,許富貴還可以咬死不認,因為又不是許富貴踢的他。
氣煞我也,此仇不報非君子,我遲早要讓許富貴全家付出慘痛代價。
易中海面目猙獰,目光如毒蛇,就像來自陰間的索命厲鬼,怨氣那叫一個大。
聾老太高蘭芬被嚇得心驚肉跳,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離易中海遠點。
「中海啊,老太婆我沒怪你,別那麼想不開,保重身體要緊。」
「老太太,我……嗚嗚」
這突如的關心,讓易中海破防了,委屈得就像個五十歲的寶寶,潸然淚下。
他這一哭,讓聾老太也悲從心來,淚水撲簌簌落下。
高蘭芬就更不用說了,捂著嘴淚流滿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嫁給易中海這麼多年,還是第二次見易中海哭,上一次是賈東旭去世。
作為同床共枕幾十年的夫妻,她何嘗不知易中海的諸多算計是為了什麼?也無比羞愧自責,痛恨自己為什麼不能給易中海生下一兒半女。
屋子裡,兩個老絕戶和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偽絕戶』悲痛欲絕的痛哭了十來分鐘,壓抑的情緒終於得到稍許釋放。
靜下心來,毅力頑強到比鋼鐵還堅硬,連綽號『鋼鐵慈父』史達林來了都得甘拜下風的易中海凝神靜氣,穩固一下道心,又開始謀劃了。
沒了傻柱,必須得找一個替代品來給賈家拉幫套。
至於領養孩子?
不可能!要是養出白眼狼來,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那就虧大了。
而且在賈家身上投入這麼多,就此放棄,他實在是不甘心。
這就是典型的沉沒成本心理。
沉沒成本是一個經濟學概念,指的是已經投入的資金、時間或資源,無論未來的結果如何,都不可能收回的成本。
當投資人面臨決策時,往往會考慮已經投入的成本,而不僅僅是未來的回報。
然而,這種傾向會導致投資人做出不理智的決策,因為投資人過度關注於已經失去的成本,而忽視了未來的利益。
也可以用來比喻人的心理!
易中海皺眉思索,思維極速運轉,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可以『培養』的人選。
聾老太高蘭芬也不敢打擾,沉默的坐在一邊想著各自心事。
「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易中海眼前一亮,想到個絕佳的人選。
三車間半個月前剛來的學徒工,無父無母的孤兒高起強!
高起強是昌平人,上個月碰巧救了下鄉視察,失足落水的市政府領導,為感謝救命之恩,這領導安排高起強到軋鋼廠上班。
這小子憨厚老實又勤快,只要他收其為徒,再『稍加引導教育』,然後秦淮茹施展美人計進行馴化,掌控一個年輕火力旺的小伙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養老的話,觀察觀察再說,不能輕易決定。
打定主意,易中海看向聾老太,得讓聾老太去軋鋼廠找楊廠長,請楊廠長幫忙給高起強提前轉正。
學徒工只有轉正,廠里才會分配有住房補貼的房子,否則只能找街道辦原價租。
前院倒座房還有間空房,剛好適合高起強。
「老太太,我想請您幫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