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科醫生柳書義看到林光輝進來,指著手術台上的閆解成說道。
「老林,病人是重度燒傷,都燒糊了,又被潑了水滅火,燒傷部位無法控制感染,需要儘快截肢,避免引起併發症。」
林光輝快步走到手術台邊,定睛一看,哪怕他從醫十幾載,見多識廣,也還是被嚇了一跳。
閆解成的雙腿自膝蓋以下,已然面目全非。
不,應該不能再稱之為腿,更像是兩截被烈火焚燒後隨意丟棄的木炭。
皮膚徹底消失,焦黑捲曲,黏連在模糊的血肉上,邊緣處呈現出一種被烈火猛烤後的脆弱焦糊狀。
原本應當飽滿的小腿肌肉萎縮,爆裂開來,露出底下被熏得暗紅的血肉組織,有些地方甚至能隱約看見骨頭的蒼白反光。
傷口表面覆蓋著一層油膩的、亮晶晶的滲出物,混雜著煤油燃燒後留下的黑灰,形成一種詭異而可怖的光澤。
傷口創面支離破碎,仿佛一張被粗暴撕裂又經火燎的地圖,焦黑、暗紅、蠟黃不規則地交錯在一起。
一些燒焦的布料纖維深深嵌進了皮肉里,更添幾分恐怖。
膝蓋關節處還算完好,形成了殘酷而鮮明的分界線,上方是相對正常的皮膚,儘管沾滿污垢,下方卻已是地獄般的景象。
那雙腳更是扭曲變形,腳趾蜷縮在一起,如同燒焦的雞爪,指甲蓋蒙上了一層死寂的灰白。
慘不忍睹!
林光輝倒吸一口涼氣,鼻子皺了皺,驚疑不定的問道:「煤油味?這是不小心打翻煤油燈燒的嗎?」
柳醫生搖頭:「不是,送他來醫院的人說,他是半夜想去放火燒仇人,不知道怎麼搞的,反倒把他自己給燒了。」
「……」
林光輝服了,果然正應了那句話,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除了1063廠周書記一家,就沒有一個好人。
「小楊,準備手術,病人家屬來了嗎?」
「還沒!」
……
距離同仁醫院不遠的路上,閆阜貴江春秀兩口子,於莉,閆解放急匆匆的往醫院趕。
剛剛接到71號院馬遠超的報信,閆阜貴江春秀於莉又急又氣,忙慌火急的穿起衣服來醫院。
閆解放則是又驚又喜,心中狂呼天助我也!
至於閆解成為啥要獨自行動,他又不傻,精明著呢,馬上就想到閆解成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居然想栽贓陷害他。
不曾想,這廢物連殺人放火都不會,自己把自己燒了。
噗通~於莉跑得太急,左腳崴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哎喲!!」
閆解放急忙上前把嫂子攙扶起來,關心道:「嫂子你沒事吧?」
於莉站不穩,依偎在閆解放懷裡,疼得直冒冷汗。
「疼……好疼!」
於莉腳疼,閆解放是心疼,轉到於莉身前蹲下,喊道:「來,嫂子我背你去醫院。」
「嗯,謝謝你了解放。」
於莉猶豫一下,趴在閆解放寬厚的背上。
閆解放比閆解成高,這幾個月每天都能吃得飽飽的,在1063廠又是干體力活,身材很壯實,背著90多斤的於莉,跑得飛快。
於莉扶著閆解放的脖子,臉頰微紅,因為閆解放的大手居然放在她皮股上。
這……這成何體統!
於莉本能的想要提醒閆解放,話到嘴邊又沒說出口,因為她從閆解放身上體驗到一種閆解成從來沒有給過她的安全感。
閆解放背著於莉狂奔,迅速超過閆阜貴老兩口,於莉扭頭說了句。
「爸媽,我腳崴了。」
閆阜貴兩口子沒說什麼,緊緊跟在身後。
來到醫院,大汗淋漓的閆解放攔住一名護士,急聲問道:「醫生同志,我哥被燒傷送到你們醫院,你知道在哪裡嗎?」
燒傷?
護士指向左側的骨科。
「在手術室,你們是閆解成家屬嗎?」
「對對對!」
「趕緊去簽字。」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同志。」
閆解放背著於莉跑到手術室門前,把於莉放下來坐在椅子上,擦了擦汗水,抬手敲門。
吱嘎,門打開,小楊探出頭來。
「醫生同志,我是閆解成家屬!」
閆阜貴兩口子也跑過來,江春秀焦急問道:「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病人燒傷嚴重,必須儘快做截肢手術,要不然有九成的概率會因傷口感染和併發症死亡。」
小楊說完,閆阜貴江春秀於莉如遭雷擊,呆若木雞的愣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
閆解放狂喜,恨不得仰天大笑。
「嗚嗚嗚……我的兒啊!!!我可憐的兒啊!!你讓娘怎麼活啊!!!」
江春秀淚如泉湧,癱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地嚎啕大哭。
閆阜貴同樣傷心,淚水打濕眼鏡,但他傷心的是大兒子成了殘廢,以後還怎麼給他養老?
於莉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只是微微有點難過。
「在這上面簽字,病人的情況很嚴重,耽擱不得。」
小楊拿來一份協議,遞給閆阜貴。
閆阜貴沒有接,抬手指向於莉,說道:「那是我兒媳婦,給她簽。」
「……」
於莉無語了,知道這個老奸巨猾的摳門鬼為什麼不敢簽字,就怕簽了字,要他出醫藥費。
她冷冷的瞥了眼閆阜貴,接過小楊遞來的協議簽上名字。
「醫生,麻煩您們了。」
小楊擺擺手:「不用客氣,病人有工作單位嗎?」
「沒有。」
「那你們得自費了,先去繳納220,不夠的再補,請放心,為病人做手術的是我們骨科主任林醫生,你們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八個截肢病人,全是林醫生做的手術。」
「……」
於莉一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傻柱,易中海,聾老太,秦淮茹,棒梗,劉海中,劉光齊,棒梗,全是一個醫生做的截肢手術?
現在又多了個閆解成!
九個了,第九個了,下一個會是誰?
於莉臉色煞白,強烈的恐懼瞬間填滿內心,很想原地跟閆解成離婚,趕緊回去收拾行李跑路,跑得越遠越好。
閆解放也怕,打定主意,明天就請假去租房子,以後再也不回九十五號院。
「好的醫生,我等下就去繳費!」
小楊轉身回手術室,於莉平復一下心情,抬頭看向閆阜貴江春秀。
兩口子默默的撇過頭,不敢跟於莉對視。
於莉不屑的撇撇嘴,側頭看向閆解放。
「解放,能不能借嫂子點錢,我和你哥的存款只有180……」
聞言,閆解放尷尬的撓撓頭。
「這,嫂子,我這幾個月就存了50塊,還要租房子……這……」
於莉知道閆解放已經跟閆阜貴分家,堅決不住家裡。
她想了想,說道:「你先住我家,你哥做完手術,至少要住一個多月院,下個月你發工資又去租房子,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太可以了。
閆解放求之不得,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行,我哥治傷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