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病!!!」
呂正抓過很多半掩門,一眼就看出閆解放身上的症狀是髒病,嚇得後退幾步。
這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在閆解放耳邊響起,他愣在原地,腦袋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嗡嗡作響。
「髒病???」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空洞,一時沒反應過來。
在這個年代,髒病這兩個字帶著極強的侮辱性和恐懼感,一旦沾染上,就意味著道德敗壞,意味著一輩子抬不起頭,甚至可能被街坊鄰居戳脊梁骨戳到死。
他猛地想起自己身上的紅疹子、那鑽心的癢、滾燙的體溫、骨頭縫裡的酸痛……
這些症狀,不就跟胡同里老人們私下議論的髒病對上了嗎?
「不……不可能!」
閆解放的聲音都在發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中邪的念頭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個更可怕,更讓他無法接受的念頭猛的竄進他腦海……劉佳麗!!!
8月底在劉佳麗爺爺家的場景瞬間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昏暗的西廂房,劉佳麗水汪汪的眼神,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時間線嚴絲合縫,回來之後沒多長時間,身上就開始不對勁了。
「是她!肯定是她!!!」
閆解放的眼睛瞬間紅了,剛才還帶著恐慌的臉上,瞬間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他猛的爬起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撕心裂肺的吼道:「我就說她怎麼那麼主動,原來早就帶著髒病!這個賤人!嗚嗚嗚」
「閆解放,你怎麼了?」
呂正見他情緒激動,眼神猙獰,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我要去找她,我要讓她給我一個說法!」
閆解放嘶吼著,像是瘋了似的。
他根本沒理會呂正的問話,衝出倒座房,朝著胡同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你去哪兒?」
呂正想追出來攔住他,又不敢觸碰閆解放。
髒病可是會傳染的!
莫大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孩子,怕是真出事了,那髒病可不是鬧著玩的,這要是傳出去,他這輩子就毀了。」
呂正皺著眉,他當然知道髒病的嚴重性,這種事一旦曝光,對一個人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他看了一眼莫大爺,沉聲道:「莫大爺,麻煩您多留意著點他,我先回所里匯報一下情況。」
莫大爺點點頭,看著閆解放消失的方向,臉上滿是惋惜。
閆解放一路狂奔,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汗衫。
身上的癢和痛再次翻湧上來,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啃噬他的皮肉,可他心裡的怒火和恨意更甚,壓過了身體的折磨。
芝麻胡同離西城區的劉佳麗家柳樹胡同不算近,這會兒已經快五點鐘,他就憑著一股蠻勁,一路跑著往柳樹胡同趕。
路上偶爾遇到幾個行人,見他衣衫不整,眼神猙獰,都嚇得趕緊躲開,以為是遇到了瘋子。
跑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氣喘吁吁的趕到柳樹胡同。
憑著記憶,找到了劉佳麗母女兩個租住的那個小院,一間低矮的南房,門口堆著些雜物,窗戶里透著微弱的煤油燈光。
「劉佳麗,你給我出來!」
閆解放衝到院門口,一腳踹在虛掩的木門上,門板哐當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裡的燈光晃了一下,隨即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驚慌。
「誰啊?大半夜的鬧什麼?」
門被拉開,劉佳麗探出頭來,看到渾身是汗,眼睛猩紅的閆解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幾分不耐煩。
「解放?你大半夜的跑來幹什麼?瘋瘋癲癲的!」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女人,是她的媽,風塵氣息很濃,眼神精明又刻薄。
看到閆解放這副模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閆解放?你這是怎麼了?深更半夜的,跑到我們這兒撒野來了?」
閆解放目眥欲裂的盯著劉佳麗,指著自己身上的紅疹子。
「劉佳麗,你這個賤人,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得了髒病?」
劉佳麗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僵住了,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她的確得了髒病,她老家在密雲農村,十五歲那年,她媽嫌家裡窮,就帶著她去了保定城裡投靠以前的相好,做起半掩門的營生。
所謂半掩門,就是暗娼,表面上是住家,實則招攬男人,賺些不乾淨的錢。
劉佳麗跟著她媽,沒幾年就染上了髒病,只是平日裡靠著藥膏遮掩,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後來她媽覺得保定待不下去了,就托人給她們搞到首都戶口,回到首都,想給劉佳麗找個老實人嫁了,換筆彩禮,也讓她後半輩子有個著落。
機緣巧合下,就通過街坊介紹,認識了閆阜貴,撮合了閆解放和劉佳麗。
劉佳麗當然是不可能承認自己得了髒病,她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眼眶一紅,就開始抹眼淚。
「閆解放!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髒病?你是不是瘋了?」
「我瘋了?」
閆解放淚流滿面,恨不得殺了這個賤人。
「我身上這些紅疹子,又癢又痛,公安同志都看出來了,說我得了髒病,除了你,我沒跟別的女人來往過,不是你傳染給我,還能是誰?」
「你血口噴人!」
劉佳麗尖叫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明是你自己在外面亂來,染上了髒病,現在倒好,反過來賴我。」
「閆解放,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訂婚!我清清白白一個姑娘,被你這麼污衊,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她說著,就往閆解放身上撲,想用手去抓他的臉。
閆解放早有防備,一把推開她。
劉佳麗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摔坐在地上,哭得更大聲了。
「媽,你看他!他不僅污衊我,還動手打我!」
劉佳麗的媽一看女兒被推倒,瞬間炸了毛。
她本身就是個潑辣性子,哪裡容得下女兒受委屈?
衝到閆解放面前,雙手叉腰,破口大罵。
「你個殺千刀的閆解放,你敢污衊我女兒,還敢動手打她,我女兒清清白白的,能看上你就不錯了,你還不知好歹,我看你就是自己在外頭鬼混,染上了髒病,想往我們家閨女身上潑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