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五月,天氣漸暖。
顏穗這兩天都在地里跑。
此刻的歲歲不像貓,像狗。
地里埋著的那些東西一找一個準,都被顏穗給挖了出來。
顏穗也說不清這玩意兒是什麼,反正都被歲歲吃了。
吃完後,歲歲仿佛又胖了一圈,看起來更圓潤了。
田香娟問起,她只得說是炸毛。
顏穗真懷念有人幫忙挖東西的日子,她自己親自上,忙活了一上午,手心都起泡了。
扛著鋤頭回去時,恰巧經過了傅燕笙這邊的魚塘。
男人巋然不動坐著,顏穗神色自然和他打招呼。
「傅先生,今天還是空軍哦。」
傅燕笙抬眼,眉眼依舊深邃。
只有他自己清楚,平靜表面下包裹著怎樣複雜的情緒。
她好像沒變,臉上依舊掛著熱烈且燦爛的笑容。
說來可笑,從他口中出來的話,只影響到了他自己。
顏穗還真是丁點不內耗。
「好久不見。」
顏穗一愣,是她想多了嗎?
她竟然從這四個字中領會到了一絲微妙的幽怨。
她算了算,「哎呀還真是有陣子沒見了,傅先生還是跟之前一樣好看。」
傅燕笙斂眸,不由得在心裡比較起來。
比那個加她微信的小白臉好看嗎?
這個想法一閃而逝,便讓他按下。
他心裡輕哂,簡直瘋了。
顏穗累了一上午,現在只想換個乾淨衣服癱著,便不打算和他多說。
「傅先生,我還有事,先回家啦。」
傅燕笙嗯了聲,卻依舊看著她。
顏穗覺得莫名其妙,搞得她像那拋棄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妻子一般。
她胡亂地揮揮手,走了兩步,她腳步頓住。
哎,誰叫她吃他的顏呢,就是容易心軟。
「傅先生,你還吃草莓嗎?最後一茬了,這次摘完之後就沒了。不過我做了一些草莓醬,你要是喜歡……」
「好。」
顏穗眨眨眼,這次倒是不客氣了。
她正欲再說兩句,忽而聽見阮文澤的聲音:「顏小姐!」
阮文澤從遠處走來,「我這邊都收工了,等你驗收。」
顏穗拍了下腦袋,「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四合院的翻修已經結束,今天驗收完畢,她就要付尾款了。
到處都得花錢啊。
「不好意思阮先生,讓你久等了,我跟你過去看看。」
說罷,也顧不上和傅燕笙打招呼,她便急匆匆跟阮文澤走了。
阮文澤不著痕跡回頭看了一眼,衝著穩坐的男人揚起笑容。
顏穗回到四合院,阮文澤帶著她在屋裡兜了一圈。
很多地方是根據顏穗的要求修整的,得她滿意才算過關。
「這屋子翻修得我很滿意。」
阮文澤目露驚喜,「多虧了顏小姐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顏穗笑著朝著伸手,「可以簽字了。」
阮文澤沒想到她這麼痛快,「不用再多看看?」
「我痛快你還不高興?簽完字就給你打錢,這一單就算完成了。」
阮文澤把協議給她遞過去,「還真有點捨不得。」
顏穗嘴角噙著笑,當做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喜歡的人主動出擊,不喜歡的人她也不會有曖昧的心思。
「我這工期算短的,阮先生總不能回回都捨不得,習慣就好。」
阮文澤苦澀一笑,不過他也不是扭捏的人。
等顏穗簽完轉錢,他笑著道謝:「顏小姐如果還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
「一定。」
興許還真有需要,畢竟她的農場才剛起步,還有很多設施都沒建好。
阮文澤和她告別後,便去找了阮大媽。
施工這段時間,他都是住在阮大媽家。
「姑姑,我給你轉了點錢,你記得查收一下。」
阮大媽一愣,「之前不是給了嗎?你賺點錢不容易,我現在有工資,餓不著的。」
阮文澤笑道:「要不是姑姑幫我,我也拿不到這個機會,這個錢就當我孝敬您的。」
他和阮大媽住一塊兒,自然知道這段時日發生的事。
高文帶著姑丈跑去城裡生活,和姑姑鬧翻了。
照著他這性子,怕是不會給阮大媽錢。
阮大媽眼眶微紅,她知道阮文澤的心意。
「好,那姑姑就不跟你客氣了。」
阮文澤正要告辭,突然瞧見高文的車回來了。
一見親兒子,阮大媽就不高興,臉拉得老長。
郭蘭笑著下車,「媽你這是做什麼,不知道還以為文澤才是你兒子,我男人是你撿回來的呢。」
阮大媽沒搭理她,讓阮文澤先走。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好,姑姑那我先回去了。」
目送他離開,阮大媽才沒好氣問:「你們又來幹什麼。」
高文沒打算瞞著,「我那小舅子剛辭工,想出來創業,他想來咱村里養鴨子。」
阮大媽:「……」
她就知道他沒憋什麼好屁。
「養鴨子為什麼要到咱村里養?郭蘭老家那邊不能養嗎?」
郭蘭接過話:「我娘家地方不夠,剛好咱家地方多,我就讓他過來了。」
阮大媽眉頭一皺,「你要把我們家的田地借給你弟弟養鴨子?」
高文笑著點頭,「是啊,反正荒著也是荒著。」
「那不行!」阮大媽一口拒絕。
「身邊都是顏穗家的荷塘,你把鴨子養在那邊,要是破壞了顏穗的種藕怎麼辦?」
高文本就是抱著這種想法而來,他巴不得那些鴨子把種藕全吃掉。
「媽,牲畜又不通人性,它們把種藕吃了,我們也管不住的。」他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話說到這裡,阮大媽哪裡還會不清楚。
高文就是故意的!
興許這個餿主意,就是他想出來的。
「高文,你干出這缺德事兒,你就不怕遭報應!」
高文涼涼一笑,「媽,我小舅子好不容易想干點正經事,我幫幫他怎麼了?這怎麼就缺德了。」
阮大媽怒火蹭的就上來了,朝著他高高揚起巴掌。
還沒打下,便聽高文語氣挑釁繼續說:「媽你不是說了嗎,咱家的田地姓高不姓阮,我爸都同意了,你管不著。」
阮大媽的手僵在半空,定定看著他,緩緩收了手。
「是,我管不著。」
郭蘭連忙拉開高文,他們夫妻倆配合得倒是好。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媽,也不是管不著,您和顏穗說一聲,把咱家的田地承包了,那不就行了!」
她還就不信了,事情到了這一步,顏穗還不答應給錢。
阮大媽別開臉,用力攥緊拳頭,心頭憋得悶疼。
這就是她生的好兒子。
「好,我去和她說。」
高文暗暗鬆口氣,笑了起來。
「媽,您早這樣說,咱家錢都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