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媽媽的話,像一根小小的刺,扎進了楊蜜的心裡。
她下意識地回頭,透過樓道的窗戶,望向小區門口的方向。
果然,在路燈的陰影下,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那車身線條流暢,漆黑如墨,在夜晚中,像一頭伺機而動的猛獸。
楊蜜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是龍天祥的人?
他們還不死心?
宋時周顯然也注意到了楊蜜臉色的變化。
他順著楊蜜的目光看過去,眼神微微一凝。
「怎麼了?」他輕聲問道。
「那輛車……」楊蜜指了指樓下。
宋時周看了一眼,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沒事,走吧。」
他拉起楊蜜的手,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走出了樓道。
楊蜜的手心,已經緊張得全是汗。
她感覺,從他們走出樓道的那一刻起,就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他們。
「上車。」宋時周替她打開了車門,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莫名地安撫了楊蜜慌亂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緩緩啟動,匯入了夜色的車流。
楊蜜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輛黑色的轎車,果然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它開得很穩,始終保持著一個專業的,既不會跟丟,又不會顯得太有攻擊性的距離。
「不知道。」宋時周一邊開車,一邊淡淡地說道,「可能,是龍總想請我們喝杯『飯後茶』吧。」
他的語氣里,甚至還帶著一絲調侃。
楊蜜簡直要被他這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態度給氣死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宋時周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沒有選擇回家的路,而是打轉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岔路。
車子,開始在京城迷宮般的老城區里,穿梭起來。
這裡路窄,彎多,紅綠燈也多。
稍不注意,就可能跟丟。
楊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宋時周這是在試探對方。
一場無聲的追逐,在京城的夜色中,悄然上演。
宋時周的駕駛技術,好得出奇。
車子在他手裡,像一條靈活的游魚,總能以最刁鑽的角度,穿過最擁擠的路口。
有好幾次,楊蜜都以為他們要甩掉對方了。
可一轉彎,那輛黑色的轎車,又會如鬼魅般,出現在後視鏡里。
始終保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對方的駕駛員,顯然也是個頂尖的高手。
楊蜜的手,緊張地抓著安全帶,手心裡全是汗。
而身邊的宋時周,卻顯得異常輕鬆。
他甚至還有閒心,打開了車載音響,放了一首舒緩的輕音樂。
那悠揚的旋律,和車外緊張的氣氛,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比。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時周似乎是玩膩了。
他打轉方向盤,車子駛出了狹窄的胡同,開進了一個寬闊的市民廣場。
他在廣場中央的噴泉旁,緩緩地停下了車。
那輛黑色的轎車,也在百米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就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宋時-周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你待在車裡,別動。」他對楊蜜說了一句,然後,就那麼一個人,朝著那輛黑色的轎車,走了過去。
楊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宋時周的背影,在路燈的拉扯下,顯得格外挺拔。
他要做什麼?
他要一個人,去跟對方談判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那輛黑色轎車的后座車窗,緩緩地降了下來。
車窗後面,露出一張儒雅而又帶著幾分威嚴的中年男人的臉。
正是龍天祥。
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宋時周,臉上露出一抹欣賞的笑容。
「宋先生,好車技。」他的聲音,通過夜風,清晰地傳了過來,「一場簡單的測試,讓你見笑了。」
「我只是想親眼看看,那個能讓華爾街都為之顫抖的年輕人,在現實里,是否也和在牌桌上一樣,膽識過人。」
龍天祥的目光,銳利如鷹。
「現在看來,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出色。」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和你為敵。」
「我是來,邀請你加入一場,更宏大的賭局。」
「一場,能讓原油市場那點小打小鬧,都顯得像過家家一樣的,真正的遊戲。」
「不知道宋先生,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