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分導演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楊蜜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心湖。
她的臉頰,瞬間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燙得驚人。
「沒……沒有!導演你別亂說!」她結結巴巴地否認,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那副樣子,落在周圍人精一樣的劇組工作人員眼裡,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宋時周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很自然地站到楊蜜身邊,對著林玉分導演笑了笑,語氣從容。
「林導,您誤會了。」
「蜜蜜她這是在醞釀情緒,體驗角色呢。」
「您想啊,劇本里,貝微微第一次見到肖奈,不就是這種小鹿亂撞,不知所措的狀態嗎?」
「她這是,入戲太深了。」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給楊蜜解了圍,又順便誇了她一句「敬業」。
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公關回答。
林玉分導演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
她哈哈一笑,順著台階就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
「不愧是我們的影后,體驗派!佩服!佩服!」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麼被宋時周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但八卦的種子,卻已經在整個劇組裡,生根發芽。
休息的時候,楊蜜把宋時周拉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她叉著腰,像一隻炸了毛的貓,氣鼓鼓地瞪著他。
「宋時周!你剛才胡說八道什麼呢!」
「還有,你之前在會議室里說的那個『吻戲一條過』,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不問清楚,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宋時周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可愛得緊。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逼到了牆角。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只剩下一個拳頭的寬度。
楊蜜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帶著淡淡陽光味道的氣息。
她的心跳,又不爭氣地開始加速。
「字面意思啊。」宋時周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們是專業的演員,對不對?」
「為了呈現出最完美的鏡頭效果,為了對得起觀眾,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前多練習一下?」
「你……」楊蜜被他這套歪理說得啞口無言。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宋時周的臉,突然在她眼前放大。
一個溫熱的,柔軟的觸感,輕輕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楊蜜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忘了呼吸,也忘了思考。
「第一次,課前預習。」
宋時-周的聲音,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在她耳邊響起。
說完,他便瀟灑地轉身離去,留下楊蜜一個人,在原地石化。
過了好幾秒,楊蜜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
她的臉,「騰」的一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宋!時!周!」
一聲羞憤交加的怒吼,在角落裡響起。
這種充滿了曖昧和挑逗的「練習」,在接下來的拍攝過程中,成了家常便飯。
宋時周總能找到各種各樣,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沒人的時候,偷偷地「占」她一點便宜。
美其名曰:「為了藝術,為了更好地進入角色。」
楊蜜從最開始的羞憤,到後來的無奈,再到最後,竟然……有了一絲絲的習慣和期待。
她發現,宋時周雖然是第一次演戲,但他的天賦,高得嚇人。
他根本不是在「演」肖奈。
他就是肖奈。
無論是大神那種睥睨一切的自信,還是面對貝微微時,那種不動聲色,卻又無處不在的寵溺。
他都拿捏得恰到好處,自然得不帶一絲表演痕跡。
整個劇組,從導演到場務,所有人都被他的表現給折服了。
大家私底下都在傳,說宋總這哪是在演戲啊,這分明就是借著拍戲,在公費談戀愛。
拍攝的進度,也因此出奇的順利。
很快,就到了劇本里,第一場正式的吻戲。
也是全書的名場面之一——「髮簪定情,橋上初吻」。
整個劇組,都嚴陣以待。
清場,打光,機位調試……一切都準備就緒。
楊蜜穿著一身紅衣,站在古色古香的拱橋上,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這和之前的那些「練習」,完全不一樣。
這是在幾十台攝像機,和上百名工作人員的注視下。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各部門準備!」
「Action!」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穿著白衣的宋時周,緩緩地,向她走來。
他走到她面前,眼神深邃如海,裡面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
他抬起手,將一支精緻的白玉髮簪,輕輕地,插入了她的發間。
然後,他低下頭,緩緩地,向著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楊蜜緊張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不停地顫抖。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來越近。
溫熱的,帶著他獨有的氣息。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剎那。
「嗡……嗡嗡……」
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這唯美而又曖-昧的氛圍。
宋時周的動作,停住了。
他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隻本應調成靜音的手機。
屏幕上,是龍天祥發來的一條簡訊。
簡訊的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貝爾斯登,快不行了。」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