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用一切力量,去查,二十多年前,那場席捲亞洲的金融風暴中,所有關於「蘇家」或者「蘇振邦」的,公開或非公開的,信息。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蘇家的消失,絕對和那場風暴,脫不了干係。
而這,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從茶捨出來的時候,楊蜜的情緒,一直很低落。
故人的消息,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的生命里,讓她百感交集。
她既為,可能找到了晚晴的線索,而感到一絲欣喜。
又為,晚晴那神秘而複雜的家世,和那未知的命運,而感到,深深的擔憂。
「你說……她現在,過得好嗎?」她靠在宋時周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會的。」宋時周摟著她,語氣堅定,「能下出那樣一手棋的人,絕不會,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弱者。」
「她一定,過得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好。」
他沒有告訴楊蜜,自己的那個猜測。
在一切沒有定論之前,他不想,讓她背負,更多的壓力。
他只是在心裡,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這個蘇晚晴。
不為輸贏,不為勝負。
只為,解開,這盤橫跨了二十年的,棋局。
也為,了卻,他身邊這個女人,心中那份,塵封已久的,遺憾。
兩人回到酒店。
楊蜜因為心事重重,早早地就睡下了。
宋時周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京城的萬家燈火,陷入了沉思。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網。
這張網,連接著過去和現在,交織著商業,金融,家族恩怨,和宿命的巧合。
而他,和那個素未謀面的蘇晚晴,就是這張網上,最重要的,兩個節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鬼叔,發來的消息。
這麼快,就查到了?
宋時周心中一凜,立刻點開了信息。
鬼叔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但這一次,他發來的消息,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棘手。
「老闆,蘇家,和蘇振邦的資料,太少了。」
「就像是,被人從歷史上,刻意抹去了一樣,幾乎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公開信息。」
「我們動用了最高權限的資料庫,也只找到了一份,二十多年前,已經封存的,絕密檔案。」
宋時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檔案里寫了什麼?」
鬼叔沒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斟酌,該如何措辭。
最後,他發過來一段,讓宋時周,都感到脊背發涼的文字。
「老闆,檔案里記載。」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期間,以『量子基金』為首的國際遊資,瘋狂做空亞洲各國貨幣。」
「當時,有一股神秘資金,試圖,狙擊量子基金,保衛香聯匯率。」
「這股資金的代號,『紅頂商人』。」
「檔案的最後,只有一句話的結論。」
「狙擊,失敗。」
「『紅頂商人』,全軍覆沒,血本無歸。」
「而那個,親手將他,送進地獄的人,他的名字,叫……」
這個名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了宋時周的心頭。
在前世,宋時周只是在教科書和財經新聞里,聽說過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他知道,這個男人,是無數投機者的偶像,也是無數國家央行的,噩夢。
他沒想到,自己這一世,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和這個傳說中的人物,產生交集。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都拼湊成了一副,完整而又悲壯的,圖景。
宋時周終於明白,蘇家,為何會消失得那麼徹底。
那不是簡單的破產,也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那是在一場,國運級別的金融戰爭中,作為失敗者,被歷史,無情地,碾碎了。
而蘇晚晴,那個七歲就展現出驚人棋才的少女。
她的人生,從那一刻起,就被刻上了「復仇」的烙印。
她和她的家族,蟄伏了二十年。
如今,攜著「鳳凰資本」之名,浴火歸來。
她選擇的第一個戰場,就是2008年的這場,全球金融海嘯。
她不是來賺錢的。
她是來,向這個,曾經摧毀了她一切的,資本世界,宣戰的。
而自己,一個重生者,一個開了上帝視角的「先知」。
卻在機緣巧合之下,成了她在這場戰爭中,第一個,遇到的,「同類」。
宋時周的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
有興奮,有期待,也有一絲,莫名的,惺惺相惜。
他知道,自己和蘇晚晴之間,必有一戰。
但這一戰,或許,並非你死我活。
更像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棋局。
一場,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看懂的,對弈。
他將手機,緩緩放回口袋,心中的那份煩躁和不安,已經煙消云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和明悟。
他不再糾結於,去尋找蘇晚晴。
因為他知道,當棋局,進入到下一個階段時。
她,自然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