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公子面色大變,倉促間只得變爪為掌,凝聚殘力,一掌拍向那巨大的冰錐。
「轟隆!」
冰錐應聲炸裂,化作漫天冰晶。但錦衣公子的沖勢也被徹底打斷,甚至被反震得氣血翻騰,再添新傷。
然而,不等他喘息,炸裂的冰晶之中,陡然射出數道混雜在冰屑里的微光,那赫然是幾件被刻意隱藏了氣息的極品靈寶,一枚玉簪,一對耳墜,一方手帕!
此刻,它們如同被觸發的陷阱,在接近錦衣公子的瞬間,轟然引爆。
「什麼?!冰里藏寶?」
錦衣公子再也躲閃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幾件靈寶在眼前炸開!
無數細碎的靈寶碎片,混合著冰錐的殘渣,瞬間穿透了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護體龍鱗,深深嵌入他的體內,有數片直接刺入了他的胸腹要害。
「呃啊!!!」
錦衣公子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人裹挾著漫天血雨與冰晶,朝著下方的海面,無力墜落。
「噗通!」
一聲沉悶的響聲,錦衣公子狼狽不堪地摔在了堅硬的玄冰之上。
林茵茵緩緩降落在冰面上,看著癱在那裡如同死狗的錦衣公子,猶自有些氣不過地哼道。
「三個人在場,偏偏挑中我這邊突破?真當本宮是最好捏的軟柿子?瞎了你的龍眼!」
張仙也踏著冰面走來,在錦衣公子身前數丈處站定,低頭俯瞰著這位不久前還不可一世龍族。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
「好了,戲也看夠了,架也打完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了吧?」
「或者說你是哪一邊的?說不定,我被你的身份嚇到,直接就放了你呢?大家就當不打不相識,交個朋友,日後也好相見。如何?」
張仙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錦衣公子感到無比的諷刺與羞辱。
錦衣公子艱難地抬起眼皮,渙散的目光聚焦在張仙那張平靜的臉上。他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噴出更多的血沫。
他死死盯著張仙,用盡最後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嘶啞且充滿刻骨怨毒的聲音。
「卑賤的……螻蟻,你、你以為你贏了?嗬嗬,本座一定會將你抽魂煉魄,剝皮拆骨……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接著他眼神驟然一厲,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之色。
張仙眉頭一皺,只見那錦衣公子的眼神,如同燃盡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神采。他周身那本就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生機,也在瞬間斷絕,氣息全無。
而與此同時,一道極其黯淡的金色虛影,自錦衣公子天靈處一衝而出。那虛影剛一出現,便瞬間融入周遭空間,仿佛一滴水匯入大海,眨眼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龍元元神!
他竟在最後關頭,果決地放棄了這具肉身,將最核心的一縷本命龍元強行遁出,逃之夭夭。
「還是被他的元神給逃掉了……」張仙心中暗嘆一聲,眉頭微蹙。
這次布局堪稱周密,不過他畢竟初入煉虛,雖然手段眾多,底牌豐厚,能在正面擊敗一位合體期大能,已堪稱驚世駭俗。
但想要徹底留下對方,尤其是防備對方這種捨棄一切的保命遁術,確實還有些勉強。
修為的絕對差距,在某些方面,並非靠外物與計謀就能完全彌補。
不過,能將一位合體期龍族逼到捨棄肉身,元神逃遁,已經是了不得的大勝。
修士元神無法長久獨立存世,必須儘快找到合適的軀體奪舍,或者以天材地寶溫養。
而奪舍來的軀體,與原本真身與元神的契合度,不可同日而語。此次之後,這位錦衣公子就算能活下來,修為也必然大損,道途幾乎斷絕,沒有逆天機緣,終生難復舊觀。
「算是廢了大半吧。」張仙心中評估著戰果,倒也沒有太多遺憾。
能將一名潛在的強敵削弱至此,已算達成主要目標。
他伸手對著屍體一點,一道寒氣湧出,迅速將那屍體凍結成了一座透明剔透的冰棺。
「先存著吧。」張仙拍了拍手,「回頭找識貨的人來認領。合體期的龍族,在四海之中想必不會是無名之輩。」
他心中思忖:這陌生的龍族合體大能,是跟自己有仇有關,還是心燈的盟友,抑或是與顧應帝君夫婦的隕落有關?
……
大荒帝國,沉星港。
城內東南角,一處清淨府宅。
書房內,一個少年書生打扮的人,正斜倚在軟榻上,手持一卷佛經,就著燈光靜靜翻閱。
突然,他翻閱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一道極其黯淡的金色流光,倉皇地飛向少年,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
少年書生抬起眼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放下經卷,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書房內無形的陣法波動微微一盪,屏蔽了內外。
那道暗金色流光,正是先前的錦衣公子的龍元元神,他看到少年書生,仿佛見到了救星,又像是被點燃了最後的怒火傳出一道虛弱卻充滿怨毒的嘶吼。
「這次真是陰溝裡翻船,栽在那小畜生手裡了!此仇不報,誓不為龍!」
「待本太子恢復過來,定要將那小子和他身邊所有人,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書生,臉上露出一抹關切,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白玉盒,打開盒蓋,一股滋養神魂的清淡香氣瀰漫開來。
「敖欽太子?你怎會傷得如此之重?」
少年語氣溫和,「莫急,先入這養魂玉盒中穩住元神。貧僧這便設法,送你返回西海靜養。太子殿下雖此行受挫,但約定依舊有效,待殿下恢復,我們再從長計議。」
那龍元元神聞言,毫不猶豫地鑽入了玉盒。
一入玉盒,那股不斷潰散的虛弱感果然被遏制,元神的光芒也穩定了一些。
龍元元神略微鬆了口氣,但驚魂未定,忍不住絮叨起來:
「那小子實在邪門得緊!」他的聲音帶著心有餘悸的顫抖,「他絕對不是普通的隱世家族子弟!身上的資源,簡直富庶到難以想像,這一戰我敗得是真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