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仙淡定解釋,「最近我都幫師父活絡經脈,梳理靈力。這是個精細活兒,受不得打擾,自然要尋個絕對安靜之處。」
顧銜月聽罷,秀眉微蹙,「拂曦道長畢竟是你師尊,男女有別,你們這般終究是有些不妥。」
她語氣認真,帶著一絲規勸的意味,說完還轉向林茵茵,「茵茵,你也得管管你師兄,注意些分寸才是。」
林茵茵在一旁顯然憋笑憋得辛苦,肩膀微微聳動,聞言連忙點頭,「嗯嗯,陛下說得有理!師兄,聽到了沒?要注意分寸!」
只是她眼中那促狹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張仙被兩人看得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忽然看向林茵茵,調笑道:「說起來,茵茵,這幾個月光顧著幫師父,倒是冷落你了。怎麼樣,要不要為兄也幫你活絡活絡,檢查一下你的功課進度?」
林茵茵嬌嗔道:「呸!誰要你幫忙!本聖女怕你太過操勞,身體吃不消!」
說著,她眼珠一轉,一把挽住顧銜月的胳膊,嬌聲道:「陛下,我們不理他!走,我們也去靈泉池泡泡,順便看看師父去!」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勾了勾顧銜月束髮的玉簪。只聽「叮」一聲輕響,玉簪滑落,顧銜月那一頭青絲垂下,同時,她臉上的幻術易容也被解開,露出了那張絕美的女子真容。
「呀!」顧銜月低呼一聲。
林茵茵哈哈一笑,用指尖勾了勾顧銜月,「美人陛下,髮簪掉了就更漂亮了,快隨本聖女沐浴去!」
「放肆!看朕怎麼炮製你!」
兩人就這麼笑鬧著,相攜往內艙靈泉池方向走去,將張仙一個人晾在了甲板上。
……
東海,蜃樓城。
歷經百餘年的發展,如今的蜃樓比當年強橫了數倍。
家主秦幽,已於不久前成功突破至煉虛中期;其女秦酌,如今已是化神後期修為,在東海年輕一代中聲名鵲起,完全不輸於一些龍族新秀。
然而,只有蜃樓的核心高層才知曉,他們這百年來的迅猛發展,背後真正的推手,並非秦家自身,而是那個曾經依附於他們,如今卻已龐然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雲家。
雲家麾下兩大支柱,雲裳閣與仙雲城,發展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依靠著它們近乎不計成本的支持,蜃樓才能獲得海量資源,培養子弟,擴建城池。起初,秦家內部的一些老派人物曾質疑雲家是否發現了什麼驚天寶藏,意圖將其壓制或吞併。
但當雲家開始展示出越來越高階的戰傀護衛後,所有不和諧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感慨,雲家這是得了何等逆天的機緣,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徹底凌駕於蜃樓秦家之上了。
唯有秦幽與秦酌父女清楚,雲家這一切變化的根源,都與那個名為張仙的青年有關,他才是推動這一切的巨手。
此刻,秦酌卻一臉焦灼,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從蜃樓城主府飛出,徑直向仙雲城工坊而去。
甫一落地,她就看到仙雲城周邊屹立著不少戰傀,她心中驚嘆,這些戰傀的氣息比前不久好像又增強了不少。
「這些戰傀不清楚已經疊代到第幾代了。」秦酌心中暗驚,但此刻她根本無暇細究,速度不減,直接沖向仙雲城核心區域。
工坊主殿內,雲挽晴一襲簡約長裙,正端坐在主位之上,她神色平靜,看著面前懸浮著光影玉板,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項數據。
「挽晴!」
秦酌的身影捲入大殿,臉上寫滿了焦急,「你怎麼還有心思坐在這裡看帳本?你可知道,蘇家又來人了!」
雲挽晴抬起眼眸,聲音輕柔:「酌姐姐,你來了。蘇家來人之事,我已知曉,已派雲棲父子前去接洽了。」
秦酌一聽,更是急得跺腳,「我的好妹妹,你可知這次蘇家來的是誰?他們的飛舟旌旗上,明晃晃繡著一個【曜】字!來的是蘇家三爺,那是真正的合體期大能!你讓雲棲他們去,那不是送死嗎!」
她越說越急,「我已經嘗試聯繫龍芷了,可她正在東海龍宮閉關潛修,聯繫不上!可就算聯繫上又如何?蘇家這次既然派了蘇明曜前來,恐怕連龍宮的面子都不會給!」
秦酌自顧自地說了一大通,卻發現雲挽晴依舊坐在那裡。
「你、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秦酌終於忍不住,幾步走到雲挽晴案前,俯身盯著她。
雲挽晴聲音依舊平淡,「無妨,酌姐姐。打不起來的。蘇家這次來,是來和解的。」
「和解?」
秦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都提高了,「挽晴,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天真了?蘇家若是真心和解,會派蘇家三爺過來?」
「你可知道他執掌天工營,麾下戰傀無數,本身還是合體大能,一個人就是一個移動的戰爭堡壘,翻手間可滅一國!你竟真相信他們是來和解的?」
雲挽晴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沒事的,酌姐姐,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夫君他自有安排,他背後的家族,會出面處理此事。」
「張仙?你那沒良心的臭小子回來了?」
雲挽晴卻搖了搖頭,微笑道:「並未,不過他族中長輩在。」
她自然不會告訴秦酌,張仙其實早在半年前就已秘密返回了蓬萊灣,只是一直藏在幕後。此事知曉者寥寥,尤其絕不能走漏到蘇家耳中。
看到雲挽晴如此胸有成竹,秦酌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你心裡有數便好。不過,那小子背後的家族,當真如此了得?連蘇家的合體真君親至,都無所畏懼?」
雲挽晴但笑不語,只是替秦酌斟了一杯茶,才淡淡道:「我們會將蘇氏來人接到蓬萊灣,自然會有張家族人接待,就不勞酌姐姐和秦家費心了。」
秦酌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她沉默片刻,看著雲挽晴依舊溫婉平靜的側臉,忽然冷不丁問道:「就這麼跟他們和解了?」
雲挽晴眼神依舊平靜,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那還能如何呢?冤家宜解不宜結。過去的恩怨就讓它都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