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忘崖化作一道遁光,當先朝著宗門深處飛去。
蘇雲汐連忙駕馭遁光跟上,後方的蘇家戰船,也緩緩啟動,跟著飛入了雲渺宗山門。
不多時,忘崖掌教與蘇雲汐的遁光落在了一座山峰峰頂。
峰頂只有一間簡單的茅屋,一方石桌,幾個石凳,顯得頗為簡陋。
此刻,石桌旁,正坐著一位身著錦袍,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
男子容貌與張仙有六七分相似,正是張仙所扮演的「張帥」。他手中正拿著一卷書冊,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完全沉浸其中。
在他身旁,安靜地侍立著一名女子。
女子年紀不大,扎著簡單的馬尾,面容清麗絕倫,卻無甚表情,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色勁裝,背負著一柄長劍。
感受到忘崖與蘇雲汐在峰頂落定,張仙放下手中書卷,喃喃自語道,「你們這蓬萊灣的話本有點意思。」
接著他看向蘇雲汐,「這位姑娘,氣質脫俗,銀髮如雪,想必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時常掛在嘴邊的雲汐仙子了?」
說著他朝蘇雲汐拱了拱手,「舍弟心思單純,若他往日有何處冒犯唐突了仙子,我這個做兄長的,在此先行代他賠個不是,還望仙子海涵。」
蘇雲汐故作遲疑道:「你便是張仙的兄長,張帥?」
張仙「唰」地一下,從袖中抽出一柄摺扇,瀟灑地打開,輕輕扇動,「不錯,正是在下。舍弟頑劣,讓仙子見笑了。」
蘇雲汐前踏一步,正要再說話,異變陡生!
就在蘇雲汐腳步落下的瞬間,原本安靜侍立在張仙身後的青衣馬尾少女,猛地抬起了頭!
一股恐怖的煞氣,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直接鎖定了蘇雲汐。
「小心!」
幾乎就在這煞氣爆發的同一時間,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喝響起!
蘇明曜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蘇雲汐身前,他周身靈力轟然運轉,死死地抵住襲來的恐怖煞氣,臉色滿是凝重與震驚,死死釘在那青衣少女身上,厲聲喝問:
「閣下是何人?」
合體期!而且是接近合體後期的存在!這股煞氣的凝練與純粹,境界還在自己之上!
這青衣少女正是被張仙臨時拉來的特別主演,顧銜月。
她對蘇明曜的喝問恍若未聞,只是將清冷的目光,投向身前的張仙,仿佛在等待他的指令。
張仙仿佛這才後知後覺,臉上露出歉意,「啪」地一聲合上摺扇,拱手解釋,「哦,二位勿怪,這位是我的侍妾,但凡有威脅靠近我三丈之內,便會觸發她的保護反應。」
說著他還拿扇子敲了下那少女的額頭,「小氣包,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要分得清敵友。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不是壞人!快,把你那煞氣收起來,別嚇著貴客了。」
蘇明曜瞳孔劇縮,合體期的頂級高手,居然是一個侍妾?
開玩笑的吧!
而被張仙喚作「小氣包「的顧銜月,怒氣值已經快要爆滿!
劇本上明明寫的是「劍侍」,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侍妾」了?
還有「小氣包」是什麼鬼稱呼?張仙這廝,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公報私仇!
同時,蘇明曜看顧銜月滿臉怒容,以為是己方惹惱了她,他嘴唇微動,「道友」二字幾乎脫口而出,想要解釋兩句,挽回些許印象。
但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張帥剛才說得清清楚楚,這只是他的一個侍妾!
雖然她的修為高得離譜,但身份擺在那裡。自己堂堂天衍蘇氏核心長老,若是與一個侍妾道歉解釋,自己的威嚴何在?
就在蘇明曜臉色微微變幻之際,好在張仙又瞪了他的侍妾幾眼,顧銜月這才收斂了氣息,退後了半步,默默地站到了張仙身後。
氣氛緩和,蘇明曜心中也暗自鬆了口氣,他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對張仙點了點頭。
「讓二位見笑了,家教不嚴,見諒。」張仙笑容可掬,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石桌旁的空位。
有那尊合體侍妾存在,蘇氏二人哪裡還敢擺什麼架子,幾乎是下意識地收斂了傲氣,依言在石凳上坐下,忘崖掌教也自然地坐在了下首。
張仙取出酒壺和玉杯,親自為幾人斟滿。
「二位遠道是客,先前是我這侍妾反應過激,驚擾了二位,是張某御下不周,我代她向二位賠個不是。」張仙端起酒杯,說完便一飲而盡,亮出杯底。
然而,蘇明曜和蘇雲汐看著面前香氣四溢的靈酒,卻都沒有動。
修真界鐵律之一:出門在外,絕不輕易食用來歷不明之物。
張仙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反而笑了笑,才慢悠悠道:「看來,二位對我們蓬萊灣,或者說,對我張家的誠意,還是心存疑慮啊。不過,可以理解,謹慎些總是好的。」
蘇明曜乾笑兩聲,順著話頭道:「張道友見諒,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此乃常情,並非有意怠慢。」
「理應如此。」
張仙點點頭,臉上帶上了談正事的認真,「既然如此,那我們也無需過多客套,徒耗時間。二位此來,代表蘇家,帶著和解的意願,這份心意,張某感受到了,也相信其誠意。」
「那麼,我們不妨開門見山,直接談談這和解的條件,如何?」
蘇明曜同樣擺出談判的姿態,沉聲道:「願聞其詳。」
他此刻的心情,與來時已截然不同。
原本他志得意滿,視蓬萊灣為可隨手拿捏的螻蟻,可那合體期侍妾的出現,如同當頭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的氣焰,也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
無論這女子身份是什麼,那份實實在在的合體中期威壓,做不得假。
這讓他不得不收起所有輕視,真正將眼前這個張帥和其背後的隱世張家,放在了需要慎重對待,甚至平等對話的位置上。
張仙身體微微前傾,伸出兩根手指。
「過往恩怨,可以一筆勾銷。我蓬萊灣只有兩個要求,同時,為表我方誠意,也願意送出兩份大禮,作為和解與未來合作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