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曜幾乎是貪婪地用神識探查著傀儡內核的每一處構造,再抬頭看向張仙時,眼中已沒有了最初的審視與戒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熾熱的,對知識與未知材料的渴望。
張仙心中一笑,只要對症下藥,煉器宗師也就跟劍修一樣,輕鬆拿捏。
他輕輕拍了拍手,一道流光自天外飛來,輕盈地落在峰頂,正是知音。
蘇明曜不由一愣,疑惑地看向張仙:「張道友,你說的煉器大師便是她?一具傀儡?」
張仙笑著解釋,「哦,三爺誤會了。她的主人比較社恐,一般不露面,對外溝通做事都是由傀儡代勞。」
原來如此!蘇明曜頓時理解。
很多煉器大師都有怪癖,比如他自己,就喜歡肢解活人,研究傀儡和人體的不同構造。
知音對著蘇明曜微微頷首,然後便徑直走到戰傀旁,開始介紹起其內部構造,材料特性以及靈路設計思路,她的敘述條理分明,數據詳實,儼然一副頂尖煉器大師做派。
蘇明曜越聽越是心驚!
這具傀儡內部,竟然還使用了不止一種天品材料。有些材料的運用方式,在他這位大師看來簡直是可笑,或者說是敗家。
這煉虛境界,完全是靠材料本身的強悍屬性硬堆上去的,這更激起了他強烈的交流欲望。
他忍不住開始發表自己的看法,而知音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上話,提出新的問題,在結合她高超的話術,巧妙引導,讓蘇明曜不自覺地說出更多。
張仙看到二位大師在進行友好的學術交流,當場又取出了好幾套主材,「這些材料便贈予三爺了做實驗了。」
看著那些閃爍著誘人靈光的材料,蘇明曜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顫抖。對於一個頂級的煉器師來說,沒有什麼比眼前這些更令他心癢難耐了。
再漂亮的美人都不行!
他徹底沉浸了進去,直接大手一揮,取出一套微型的煉器爐具和各種精密工具,就在這峰頂上開始和知音一起,對那具原型戰傀進行拆解分析。
老好人忘崖掌教見狀,很識趣地默默起身離開。
技術狂人的世界他不懂,告辭。
張仙則與蘇雲汐裝模做樣的討論起聯盟的細節,時不時還發出愉快的笑聲,仿佛相談甚歡。
而一直扮演冷麵侍妾的顧銜月,看著蘇明曜那副全身心投入的模樣,再看看張仙談笑風生的側臉,內心早已是目瞪口呆。
好傢夥!她算是看明白了。
張仙這哪裡是在談判送禮,分明是把蘇明曜當成苦力使,明目張胆的進行偷師。而蘇明曜還樂在其中,覺得知音真是他的「知音」,在進行一場愉快的技術交流。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張仙這傢伙,心也太黑了!算計起人毫無留情,還能讓對方心甘情願地幫忙數錢!
還好朕沒有上當,朕賺了很多。
……
轉眼便是三天過去。
峰頂上,爐火不熄,各種工具和材料散落一地。
蘇明曜精神異常亢奮,他和知音聯手,已經初步將一具新型戰傀的框架搭建起來,雖然還未完成,但其設計理念、材料配比都已遠超之前那具「奢侈乞丐」版。
雖然尚未最終完成,但蘇明曜有信心,這具新戰傀其性能超越煉虛中期,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種攻克難題,創造更完美造物的成就感,讓他覺得酣暢淋漓。
而且,他發現與知音交流起來格外舒服。
她思維敏捷,一點就透,而且那種虛心求教的眼神,偶爾流露出的對高深技藝的驚嘆與崇拜……
不知怎的,讓他想起了自家侄女蘇雲汐的神態。
像,太像了。甚至更勝一籌,完全不像是個傀儡。
也許等回去之後,自己也煉製一個漂亮可人的仿真版?蘇明曜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就在這時,蘇雲汐站起身來,對著張仙盈盈一禮,「張公子,關於合作細節,我們已初步商議。只是其中一些條款,還需與家族細細斟酌。我需與三叔私下商議片刻,不知可否……」
張仙點點頭,笑道:「雲汐仙子請便,此等大事,自當慎重。二位可自便。」
蘇雲汐然後轉向仍沉浸在新傀儡構想中的蘇明曜,輕喚一聲:「三叔。」
蘇明曜這才如夢初醒,抬頭看到侄女的眼神示意,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強行按捺住繼續工作的衝動,對張仙和知音點了點頭:「張道友,大師,老夫與侄女失陪片刻。」
說完,便與蘇雲汐駕起遁光,飛回了峰頂上方的蘇家戰船之中。
同時,張仙也抬了抬手,在周圍布下了結界。
他看向知音,問道,「進展如何?」
知音微笑,「蘇家不愧是傳承數十萬年的上古家族。這位蘇三長老,確有真才實學。許多思路秘法精妙絕倫,與我們之前的探索方向截然不同,卻往往能直指核心,化繁為簡。」
「雖然他始終想藏私,在一些關鍵結構上語焉不詳,但好在我有蘇雲汐的記憶,了解他的一些煉器習慣和思維模式,再配合言語引導、還是成功套出了七八成真東西。」
「這短短三日交流,所獲心得,足以抵得上我們百年的鑽研摸索了。要不是我出言打斷,估計他還能耗上幾個月,做出一具成品。不過有這個框架在,後面他參不參與,倒是區別不大了。」
張仙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此次煉製成功,他的傀儡大軍實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他這才仿佛想起什麼,回過頭,看向身後那位已經罰站了三天的顧銜月,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關懷備至的表情。
「額……那個,陛下,您也辛苦了,站了這麼久,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喝口茶?」
顧銜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靈茶,咕咚咕咚連灌了好幾杯。
幾口涼茶下肚,似乎勉強壓下了點火氣,但她臉上依舊布滿羞憤的紅暈,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質問。
「張仙!劇本上明明寫的是劍侍,是高貴冷艷的劍侍!你你憑什麼擅自改成侍妾?你這是在占朕的便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