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隱約聽懂了祭司所表達的「拒絕」是什麼意思。
他有些忐忑地點了點頭,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會通向何方。
但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才是對的。
祭司接著道:「那便如你所願,讓你去看看不一樣的世界。」
說完,他便領著青年從後門走出了石屋。
石屋的後門外,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擺放著兩尊大型機械傀儡。
祭司示意青年走到傀儡面前。
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當他靠近到三步距離時,那機械傀儡表面的金屬骨骼仿佛有所感應,一片片甲冑自動翻開,然後如活物般伸展、變形,覆蓋上了青年的身體,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神藏世界內的張仙看得眼睛一亮:這是要變成鋼鐵俠了?
在這密閉的空間裡,青年顯然有些慌張。
四周都是冰冷的金屬,視野被限制在一個窄小的面罩之內。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發現四肢已經被傀儡的骨架貼合包裹,動彈不得。
隨後,祭司平穩的聲音從傀儡內部的通訊器中傳來。
「別擔心,孩子。你是我們的希望,他會帶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
話音剛落,機械傀儡開始緩緩升空,帶著這個青年駛向了星空深處。
青年開始時很忐忑,但隨著傀儡越飛越高,慢慢好奇心便占據了上風。
他隔著機械傀儡的玻璃面罩,看著星環帶慢慢消失在身後,而前方的視野也慢慢變得明亮了起來。
神藏世界內的張仙將發生的事情盡收眼底,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祭司的話和他猜測的不謀而合。
外圍那些種田的魔族生靈,就像是被生產線生產出來的傀儡。
他們雖然擁有人類的外表,會聽從指令,會完成分配的任務,但卻沒有自我的意識,或者說,沒有表達能力。
他們的思維被限制在最基本的層面:種田、喝水、睡覺、死亡。
他們不會質疑,不會反抗,不會思考「為什麼」。
而這個青年,在他灰絡的影響下,覺醒了自我。
這本身是一個錯誤,但這個錯誤本身,正是魔族所需要的。
魔族星域的星環帶,這根本不是一個居住區,而是一個大型的篩選機制。
他們在無數的勞動者中,篩選出那些能夠覺醒自我意識的個體。
然後,他們會把這些個體帶到更高的層級。
……
大約半個月的功夫,機械傀儡終於飛到了它的目的地。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星球,與其說是星球,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金屬構造體。
它比張仙見過的任何星球都要規整,呈現出完美的球形,表面覆蓋著一層銀灰色的金屬外殼。
星球外圍嵌著三道巨大的金屬圓環,每一道都有數萬公里長,緩緩地圍繞著星球旋轉,發出耀眼的光芒,散發著濃濃的科技感。
機械傀儡落到了一道圓環的平台之上,平台表面光滑如鏡,映出傀儡的倒影,機械的外罩自動打開,發出一聲泄氣般的嘶鳴,青年從中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虛浮,差點摔倒。說到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機械傀儡上只有最基本的生命供給裝置,十幾天的航行,對他來說並不好受。
平台上面早就有另一個魔族在等著他。
她長著女性的外觀,這是青年第一次見到異性。對方身上穿著修身的白色服飾,剪裁得體,勾勒出優美的曲線,笑容和善。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眼前的同類,他有種不一樣的好感。
那個女性看了一眼青年身後的傀儡機甲,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確認什麼信息。
然後她便遞給他一個身份銘牌。
她的聲音甜美清脆,「來自星環帶上的旅人,歡迎來到創世600267基地,我是你的嚮導。」
青年有些手足無措,接過銘牌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嚮導看著他,並未再說什麼。她只是微微一笑,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走進了圓環內部。
她將他領進了一個房間,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房間內的設施,然後便起身離開了。
這個房間充滿了未來的科技感。
牆壁是一種不知名的白色材料,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不需要燈具就能照亮整個房間。
牆角是一個獨立的淋浴室,透明的玻璃隔斷,裡面有幾個閃閃發亮的金屬噴頭。
床鋪很大,鋪著雪白的床單和被褥。
這裡的一切都很新奇,對照著操作手冊,青年嘗試性地叫了一份食物。
不一會兒,牆壁上打開了一個小窗口,一個托盤自動滑了出來,上面放著一份熱氣騰騰的餐食。
他美美地飽餐了一頓,吃完飯後,還去淋浴室沖了把澡,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最終,他躺在那張大床上,沉沉地睡著了。
神藏世界內的張仙看得感慨不已。
這些場景太熟悉了。
前世之中,他在電影中曾無數次看到過類似的畫面:白色的走廊、智能的房間、自動化的服務、充滿未來感的設施。
沒想到居然在仙界,在這魔族的地盤上,被如此真實地呈現了出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還同時掌握著神秘的敕令,那種言出法隨的、近乎魔法一般的能力。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體系,科技與魔法,是如何在同一文明中共存並融合的。
這些問題的答案,他只能透過這個青年來尋找了。
青年睡醒之後,又飽餐了一頓,這次他嘗試了不同的食物,每一種都讓他驚嘆不已。
直到吃得有些撐了,他才放下餐具,靠在椅背上,開始思考。
他已經隱隱有些明白過來:無論在祭司面前,還是在這裡,從來沒有誰要求他應該要做些什麼。
沒有人給他下達指令。
所有人都在等他自己去摸索,自己去發現。
於是,他按下了桌面上的呼叫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