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劇本《天下霸道之劍》。
故事很老套。
一個落魄劍世家族的少主,少年時期親眼目睹父親在比武中慘敗,家族名譽掃地,從此淪為江湖笑柄。隨後他發奮圖強,歷經磨難,最終重鑄家族榮光。
在模擬徊廊中,一切都仿佛親身經歷。
寒風刺骨的劍道場,父親倒下時眼中的不甘,圍觀者嘲諷的竊笑……每一幀畫面都無比真實,每一次都牽動著他的情緒。
青年感覺自己體內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熱血,仿佛他真的就是那個背負著家族希望的少年劍客。
因為沒有事先了解劇情,他按照自己的本心一路走下去。
有遺憾,有錯過,有來不及拯救的人。
通關之後,他坐在艙室里,有些意猶未盡。
於是他再度開啟了相同的劇本。
這一次,他從出生起就開始練劍。
三歲扎馬步,五歲握木劍,七歲習劍譜,十歲便能與父親對練百回合不分勝負。
在少年時期,他便代替父親出場迎戰宿敵,乾脆利落地擊敗了對手,比他的上一次報仇早了整整三十年。
然後便開啟了他的無敵之路。
他橫掃武林,拯救了那位在上一世中早逝的青梅竹馬,人生仿佛開了掛一般,一路高歌猛進,走向巔峰。
「恭喜你,你第二次通關劇本《天下霸道之劍》。」
連續經歷了幾次人生模擬,青年感到有些疲憊了。
即便身體能承受,但神魂卻有些遭不住。
他回到臥室,大睡了一場。
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吃喝不愁,無憂無慮,而且在劇本中,他是無敵的,是主角,是那個永遠能贏到最後的人。
有什麼遺憾,還可以重來,隨時彌補。
他很想就這樣一直下去。
但腦海中另外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這還不是終點,基地還有更深層次的考驗,還有他沒有解開的謎題。
他想要探索這個世界的真相。
那些模擬劇本中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這座基地是誰建造的,目的又是什麼……
睡醒之後,他冷靜了一些。
他沒有再去選擇那些熱血上頭的大男主劇本,而是選擇了一部冷門的記錄劇本《寶石之詩》。
他變成了一顆寶石。
從被開採出來的那一刻起,他便開始了漫長的流轉。
他被鑲嵌在貴族的冠冕上,俯瞰著宴會廳中衣香鬢影的浮華;他被綴成名媛胸前的項鍊,貼著溫熱的肌膚,傾聽那些關於愛情與背叛的低語;他被奉為教皇權勢的象徵,在高聳的教堂中接受信徒的朝拜,感受著信仰的力量與虛偽。
後來神權隕落,他被送進了博物館,供後人觀賞。
人們在玻璃櫃前駐足,讚嘆他的美麗與璀璨。
最後戰爭爆發,在火海中,他化成了灰燼,歸於塵土。
他的模擬體驗仍在繼續,張仙也沒有閒著。
張仙小心翼翼地繞過基地的安全協議,將模擬徊廊中的所有劇本,包括影音室里的影像資料,全部復刻了下來,存入了神藏世界。
這些資料涵蓋了魔族文明乃至周邊多個種族的文學、歷史、哲學、藝術,價值不可估量。
時間飛逝,兩年後。
青年已經歷了數百個劇本,題材各不相同。
「恭喜你,你已通關劇本《大地之子的守望》,你的身份級別已提升。」
一道光芒從艙室中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B9。
這一次的銘牌不再是銀白色,而是淡金色。
青年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咦?終於到B9了。」
經歷了這麼多人生劇本,他已經能看懂那些字母和數字。
當然,他懂得遠遠不止這些,數百段人生的積累,讓他的知識儲備和認知深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他舒緩了一下筋骨,然後走出艙體。
門外,微笑的嚮導已經在等候。
「恭喜你,尊貴的艦長,經歷了如此多的人生,還能保持自我,你已破了本基地十萬年來最快晉升B級的記錄。」
青年笑了笑。
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無數人倒在了模擬徊廊中,無限地在各種爽文人生中循環,直到走到生命的盡頭。
那些劇本太真實、太誘人了,一旦沉迷進去,就很難再走出來。
當然也有更早倒下的,倒在酒吧里,倒在影音室里,倒在遊戲室里。
青年暗暗自得。
只有我不一樣,我有更高的追求。
青年自信滿滿,「呵呵,我在歷史上能排進前五嗎?」
「說吧,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使命在等著我,對不對?」
嚮導的笑容依舊甜美,「在記錄的歷史上,你的名次在三百萬名開外。」
青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嚮導體貼地補充道,「在本基地建成的歷史成績中,你的名次是第315名。而我們同時擁有十二萬組同類基地,彼此之間數據互通……」
青年制止了她,「好了好了,不用說得這麼詳細。」
再微小的天才概率,乘以一個恐怖的龐大基數,所得到的數字依舊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他曾在人生劇本中當過數學家,這個淺顯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我現在晉升到了B級,有什麼新的權限了嗎?」
嚮導微微欠身,語氣中多了一絲敬意。
「有的,尊貴的艦長。得益於你的等級晉升,我們服務型機器人也得到了同步升級。從現在開始,你已擁有了艦長的權利。」
「你將擁有自己的獨立艦,可以為艦船命名。同時,艦船的名稱也將成為你的名字。」
青年一愣,他終於可以擁有自己的名字了。
這說明自己開始正式進入了造物主的視野,從一個無名無姓的生靈,變成了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個體。
至於名字,他早就想好了。
「我的名字就叫陸尋,陸地行走的陸,尋覓的尋。」
「好的,陸尋艦長。」
陸尋又問道,「你說的艦長,是什麼意思?」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便感覺腳下一陣晃動,周圍響起了機械重組的聲音,仿佛整座建築都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