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人族結結巴巴地拱了拱手，「晚、晚輩趙俞，家師北辰仙王門下。」
「北辰仙王？那是天策的人嘍？」
「呃，是、是的。」
張仙接著問道，「對了，聽說你們有種大陣可以讓機械傀儡失效，是誰做的？是針對誰布置的？」
趙俞冷汗頓時下來了。
「正、正是晚輩。」
「晚輩修行天賦不足，資質駑鈍，只好在奇淫技巧上花些功夫，那陣法是晚輩研究出來的，專門克制機關傀儡之物，降低活性……」
「哦？那我沒猜錯的話，進攻梧桐星時，你也應該在場吧。你是怎麼知道霄羽族內會有機械傀儡部隊的？」
趙俞的聲音越來越小。
「是……是師父跟我說的，他說霄羽族內部可能會留下後手，讓我提前準備反制陣盤……」
「運氣不錯，那看來我找對人了。」張仙說著，同樣在他胸口一點。
趙俞狂吐口血，被張仙拋給後方的知音。
「交給你了，幫我把他知道的都撬出來。」
知音伸手接住趙俞，語氣溫婉，「定不會讓公子失望。」
最後，張仙的目光終於落到了蒼羽身上。
此刻的蒼羽簡直要崩潰了。
他終於接受，張仙是個他完全無法抵抗的大能前輩這個現實。
桐緋羽一定是抱上了他的大腿，才敢回來跟他們抗衡。
現在想來，自己剛才的那一番表演，那番居高臨下的施捨，那番自以為掌控全局的得意，簡直就像一個小丑在蹦躂。
而這位前輩一直在台下看戲。
「蒼羽兄，你說，我該怎麼處理你好？」
蒼羽汗如雨下。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前、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他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維持體面，可聲音還是止不住地發顫。
剛才他看得分明，張仙舉手之間，就將其他三人給廢了。
多年修為毀於一旦，一點餘地都不留。
他可不想變得跟他們一樣的下場！
可是他也知道，在場幾人中，是他蒼羽辱罵張仙最狠的。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
都怪自己太裝了，搞得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求饒收場。
張仙沒有立即接話。
他貼心地伸手，替蒼羽整理了一下他胸前的披風，將那有些歪斜的系帶重新系得更牢實了一些。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溫和無比。
「你是不是想說，你的父親蒼幽，乃是太乙巔峰修為，而且背後還有龍皇和天策兩個龐然大物。」
「我就算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和他們硬碰硬。所以還是做事留一線，給彼此都留些餘地些好？」
蒼羽心中頓時一個咯噔。
他並不笨。
張仙越是這樣說，他就越是清楚，此事絕無轉圜的餘地。
他斟酌了半天，才顫顫巍巍地開口。
「前、前輩……晚輩也是迫不得已。」
「當日若我們不投降，被燒在火龍柱上的就是我們玄鳥一族。」
「我們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龍族和天策他們！是他們逼我的！我們若是不從，我父親和我全族都會死！」
「晚輩只是、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你說得對。」張仙點了點頭。
蒼羽剛要賠笑，就聽見張仙接著道：「哦對了，蒼羽兄，正好，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你可以去看看。」
說完，蒼羽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蒼羽猛然驚醒，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
他慌忙檢測了一下自身，四肢完好，內府仙嬰健在，修為也沒有任何損傷。
還好還好。
嚇死老子了。
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對方沒有痛下狠手廢了自己。
我還有些利用價值。
他這才開始打量四周，這裡似乎是一間囚房。
牆壁光滑如鏡，泛著金屬光澤，光線順著天窗透進來，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仙氣。
仙氣濃度比外面還要濃郁幾分。
蒼羽心中一寬。
在他看來，這已經算是優待俘虜了。
看來這位前輩對自己還不算壞。
想到這裡，他頓時釋然。
這位前輩修為莫測，肯定是人族頂尖的大能。
到了他這種境界，沒有什麼生死仇怨是化解不了的。
再者說了，自己背後還靠著天策和龍族，對方總不可能真的要跟這兩大勢力死磕到底吧！
留著自己這條命，或許就是留一條和龍族、天策談判的退路。
越是這樣想，他越覺得心安。
他正想著，眼角突然看到擺在桌上的一個袖珍傀儡。
咦？這是什麼。
看起來像是前輩放在這裡的留影設備。
他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
然後，他就從這個袖珍傀儡上，莫名地感到了一絲他很熟悉的氣息。
嗯？我的羽分身怎麼會在這裡？
還被做成了傀儡模樣。
他心中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開始試著收回那縷氣機。
接著，嗡的一聲。
無數畫面和聲音，開始湧入他的識海。
當年他在歸藏星府巨鯤星上被戲耍的畫面……被張仙套話……和龍族互相揭短……
更令他崩潰的是，還有他不想聽到的許多聲音……
原來，玄鳥一族暴露，竟然是因為自己！
原來，這個所謂的前輩，當年只是一個真仙！
原來，緋羽早就和他混在一起了，將她交給了對方！
原來，她們上次回到梧桐星的時候，就什麼都知道了，開始暗中布置。
原來，自己這個羽分身，這麼多年，一直在聽，在聽，在聽，在聽……
噗的一聲。
氣血攻心，他直接狂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
等蒼羽再度悠悠轉醒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地板上。
然而，那一幕幕從羽分身中湧入的畫面和聲音，已經深深地嵌在了他的腦子裡，如同烙印一般無法抹去。
「這對狗男女！等老子出去，一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他雙目赤紅，嘶吼出聲。
然而，仇恨之後，接下來便是恐懼。
張仙將自己丟進囚籠里，就是要折磨自己。
這點他非常清楚。
不知道怎麼回事，對方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獲得了如此強大的力量，強大到連太乙金仙后期的赤影散人都被一招廢掉。
自己現在完全不是對手，生死只在對方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