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來的。
明明那道光柱已經近在咫尺,他卻不閃不避。
「桀桀桀桀桀。」
蘇鎮玄眉頭微微一皺,他的神識竟然完全無法感知這灰袍人的修為氣息。
仿佛對方只是一個普通凡人。
可這怎麼可能?凡人如何能站在兩軍交戰的虛空之中?
「老夫,血手老祖。」
「剛剛聽說……有人要動老夫的幫眾?」
下方的巨鯤幫幫眾們先是一愣,隨即像發了瘋一樣亢奮嚎叫起來。
「老祖!我終於看到老祖了!」
「老祖終於要出手了嗎!?」
老祖現身,巨鯤幫眾人士氣大振,籠罩在他們周身的淡金色光紋,同灰袍人的氣機產生共鳴,變得更加璀璨。
蘇鎮玄矗立虛空。
他聽到下方巨鯤幫幫眾高呼「老祖」的聲音,內心反而安定下來。
血手老祖,墟壤星府出身。
能在那種地方混出名頭的,撐死了也不過是矮子裡拔將軍。
真要說有什麼底蘊,也不至於淪落到那種地步。
在蘇鎮玄看來,就算這血手老祖有什麼底牌保留,最多也就是太乙金仙級的水平。
可眼前這座滅仙陣,威能可以輕鬆撕裂星辰,連應煜那等太乙巔峰的龍族悍將都不敢硬接。
就憑他一個墟壤星府的不知名人物,區區巨鯤幫的幫主,也配擋這一擊?
「裝神弄鬼!自己想要尋死,可怪不得貧道!」
蘇震玄振臂一呼,滅仙大陣中積蓄已久的毀滅光柱,直接朝著灰袍人轟然奔襲而去。
光柱所過之處,虛空都為之扭曲。
張仙身姿巍然不動,他抬起一隻手,只掐了一個手勢。
「轟!!」
驚天巨響在星空中炸開。
光柱在距離他還有三丈的距離時,被隔空攔住,再也無法寸進。
光柱衝擊了片刻,便耗盡了能量,消弭於無形。
下方巨鯤幫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喝彩。
事實上,他們先前心中也慌得一批。
他們之前對這位老祖的心理預期,大約也就是太乙金仙級的水準,雖然已經遠超巨鯤幫幫眾一大截。
但面對蘇鎮玄、紫衣這種級別的對手,普通的太乙金仙顯然有些不夠看了。
然而,他們親眼看到老祖輕鬆便接下蘇鎮玄的滅仙一擊。
奔雷手眼眶通紅,差點哭出聲來。
原來他們一直都低估老祖了!
老祖才是無敵的!!
這下蘇鎮玄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眼界極好,在第一時間便看出了端倪。
灰袍人面前凝成的,是一道結晶護盾。
這護盾的質地,與先前桐緋羽、林茵茵等人使用的如出一轍,分明是同宗同源的術法。
然而這道護盾比林茵茵他們的更加輕薄,也更加堅硬!
灰袍人就是用這面薄薄的晶盾,輕描淡寫地扛下了滅仙陣的全力一擊。
這怎麼可能?!
他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到張仙反手一指。
一道光劍自指尖射出,朝後方投去。
劍光過處,虛空被劃開一道細長的裂痕,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瞬間,已經跨越了大半個戰場,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遠處正狀若瘋魔的應煜。
從他前胸貫入,後胸穿出,將他狠狠地釘在了地上。
應煜狂噴一口血,氣息猛地一滯,抬頭看向那道灰袍身影,怒喝道:「卑鄙!!」
遠處虛空中,張仙淡淡的聲音傳來:「咦?怎麼只允許你們偷襲,不給我偷襲了?」
應煜還要再罵,桐緋羽卻不給他機會。
她素手一揚,一道火龍捲憑空而生,裹住應煜的身軀,開始緊緊收縮。
應煜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肉身在鳳凰真火的焚燒下開始崩裂。
「兄長!!」
正與藍翎藍霽兩兄妹激戰的應衍,目眥欲裂。
他看到兄長被釘死在地上、被凰火灼燒的畫面,瞬間爆發全力,將藍翎藍霽震開,不顧一切地想要飛撲過來救援。
兩人之間不過相隔數萬里。
對於太乙金仙巔峰的人來說,這距離不過咫尺之間。
然而,他拼盡全力向前衝刺,卻驚恐地發現,他與應煜之間的距離完全沒有縮短!
他拼命揮動龍翼,虛空在他腳下飛速倒退,可那條通往兄長的路卻被無限拉長,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空間法則,咫尺天涯。
同樣是灰袍人的手筆。
接著,灰袍人突然伸手一探,在虛空中輕輕一摘。
他的手沒入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再度收回時,手中已多了一個人。
「呃!」一聲悶哼響起。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跌落,被灰袍人扼住了喉嚨。
正是想要趁亂偷襲的紫衣。
她先前見對方忙著應付其他人,便暗中以秘術隱匿身形、悄無聲息地潛行至他身側,打算趁其注意力分散時發動致命一擊。
萬萬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一隻手從虛空中硬生生抓了出來!
更令她心中驚駭的是,此刻她被扼住脖子,連神魂都一起被禁錮了,體內的仙元完全停滯,無法調動分毫。
她拼命想要掙扎,卻徒勞無功。
她毫不懷疑,只要對方想,她便會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而且,直到被對方抓住,她才感知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
「你……你是張仙!?」
灰袍人咧嘴一笑,「又見面了。」
紫衣驚駭之餘,不禁想起當年尊上嫿嬈說過的話。
「以後若是碰面了,知會我即可。」
「切記!不要再動手了,這是為你著想。」
可笑,當年她還以為尊上過於誇大其詞。
百年前,張仙還不過是一個在自己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年輕人,她隨手便能擒殺。
可如今再見面,自己在他手中,竟敗的如此輕鬆。
他的成長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簡直是在逆天而行!
張仙手掌稍稍收緊,紫衣的臉色頓時漲紅起來,她幾乎能聽到自己頸骨在掌心下發出細微的咯咯聲響。
一股絕望蔓延上心頭。
一次,她真的完了。
就在她萬念俱灰之時,耳邊突然響起張仙的低語。
「聽說,你是嫿嬈手下最強的一個塵相?我若殺了你,她豈不是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