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仙王繼續道。
「你看似手段頻出，仙王近在眼前。實則你所學太多，過於駁雜，無一項精通，便樣樣落於凡俗。」
「本座看你仙王無望，念在你同為人族後裔、修行不易，便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皈依本座門下，賜你十二金仙之位。」
「只要你不再干預霄羽族和龍族之事，本座便可以既往不咎，你看如何？」
張仙「呸」了一聲：「嗎的，比我還能裝，勝負還沒分出來，就開始收小弟了？」
北辰仙王嗤笑一聲，仿佛在嘲笑張仙的自不量力。
下方，蘇鎮玄面色更加激動，壓低聲音道：「老師要動真格的了。」
果然，北辰仙王淡淡開口，「本座給過你機會了。」
說完，他的中分長發開始無風自動，身後的五色劍意也開始變化。
原本青、赤、金、藍、赭黃五色分明的劍意，顏色開始漸漸變得透明，五行之力不再分明，邊界開始模糊，輪轉不息的相生之勢仿佛融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之中。
張仙看著他的氣勢越來越昂揚，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之前跟你留同一個髮型的反派，墳頭草已經幾十米高了。」
北辰仙王聽他口吐芬芳，冷喝一聲，「不知死活，就讓你嘗嘗本座的——」
「混元一劍！」
然而，說出最後這四個字的，卻是張仙。
北辰仙王瞳孔驟縮。
下一刻，張仙身後同樣幻化出五色劍光，青、赤、金、藍、赭黃，一應俱全。
五道劍意在他身後凝聚輪轉，然後開始漸漸變色。
過程比北辰仙王更快、更迅猛，仿佛一個早已演練了千百遍的動作，五色如潮水交融，然後歸於一片剔透的透明。
像天地初開之前的一縷混沌之氣。
納尼！？
北辰仙王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維持了整整百萬年的從容與淡漠，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縫。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張仙身後那股劍意散發出的混沌氣息，確確實實是如假包換的混元五行劍。
他閉著眼都能認出這股氣息，這是他修煉了千萬年的道果，是他賴以成名的根基。
不是！混元五行劍的道果不是在本座身上嗎？
這也能偷師？
他只覺得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張仙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北辰。你的道果，好像我也會了。」
下一刻，兩股混沌劍意在蒼穹之上轟然相撞。
兩股透明的混沌之劍對撞之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然後，以碰撞點為中心，方圓萬里的虛空在一瞬間碎裂成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紋，天幕像一面鏡子被砸碎了，顯現出背後的幽暗的虛無。
整片天地在一瞬間失去了顏色，所有人的感知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等到混沌的氣息消散，眾人重新看見戰場時，只見張仙立於原地未動，肩頭血跡斑斑。
但北辰仙王也同樣沒討到好，他面色有點蒼白，嘴角溢血。
勢均力敵。
或者更準確地說，在混元五行劍這個領域，張仙與北辰仙王，站到了同樣的高度。
北辰仙王死死盯著張仙身後的透明劍影，聲音沙啞，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從容與淡然。
「你……究竟做了什麼？」
張仙沒有直接回應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的傷口，一臉敬佩地開口。
「不愧是混元一劍，果然厲害，差點重傷了我。北辰仙王的劍道造詣，名不虛傳啊。」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語氣里滿是讚嘆。
然而，下一秒。
張仙手指輕輕一點，傷口附近的空間微微波動，一柄翠綠色的光劍憑空凝出。
青木劍，主治療。
北辰仙王最擅長的劍道之一。
北辰仙王：「……」
下方觀戰的星府精銳也有些傻眼了。
他們本來以為，北辰仙王祭出混元一劍後，會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敗血手老祖，一錘定音，為這場鬧劇畫上句號。
可沒有人預料到，血手老祖同樣使出了同樣的劍法。
兩股混沌劍意在空中對撞，最終拼了個勢均力敵。
非但如此，他還會以青木劍意療傷，整個過程絲滑無比，仿佛熟練了很多年。
在場的其他人中，蘇鎮玄修為最高，先前兩人對撞的那一瞬，他分明從張仙和北辰仙王的劍意上，感受到了同根同源的氣息。
但是……這怎麼可能？
若是老師使出別的招式被張仙模仿了去，倒還可以解釋為對方天賦異稟，觀戰便學會了幾分皮毛。
可這是混元五行劍啊！
是老師的道果。
劍意可以偷學，但道果豈能複製？
道果唯一，這是仙界鐵律。
半空之中，北辰仙王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你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本座的道果唯一，怎會被你竊取去？」
另一邊，張仙青木劍意已經治療完畢。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青木劍意便繞到他身後，融入那團透明的混沌之中。
緊接著，他身後那團無色透明的劍意緩緩輪轉，顏色逐漸變深，青、赤、金、藍、赭黃，五色依次浮現，重新變回了五行五色。
歸位的劍意流淌著與北辰仙王一模一樣的氣息，分毫不差。
「不可能！你的道果難道是偷師類，還是複製類的？將本座的劍術偷了過去？」
「但，即便如此！你也只是徒有其形而已，嚇不倒本座！」
北辰仙王厲聲喝道，只是他這些話，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北辰仙王成名千萬載，見過的天才妖孽如過江之鯽，遊歷過的星域無數，從未見過有人能複製道果。
若是說有人能將他的混元五行劍學到七分像，他信；可張仙那劍意，分明是百分百的純正。
他從對方的劍意中，感受到了自己這千萬年修行中的每一個細節。
這讓他心底升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寒意。
張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咧嘴一笑：「光說不練假把式。北辰，咱們繼續？」
於是兩人就混元五行劍在半空中展開了更加激烈的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