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麼久的僵持,北辰仙王的氣息又開始回落。他本就在先前被張仙那一劍重創,此戰全在強撐著,現在傷勢已有些壓抑不住。
天衍也好不到哪去,他始終保持收斂氣息的狀態,生怕磨損加劇。
另一邊,張仙看起來更加悽慘。
鮮血狂飆,身上被北辰仙王的劍意戳了好幾個窟窿,血流不止,整個人的氣息忽高忽低,仿佛在強撐著一般。
還好,天衍和北辰仙王都學聰明了,並沒有上當。
終於又一次對拼後,天衍和北辰仙王有默契地同時停手,各自退開數丈,警惕地盯著張仙。
張仙站在他們對面,還有些意猶未盡。
「哎?怎麼停下來了?繼續啊!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我就頂不住了!」
兩位仙王都有些沉默。
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張仙嘴上說自己快不行了,但中氣十足,持久力深不見底。
在打下去,恐怕己方兩人都要搭進去了。
見兩人不上當,張仙有些遺憾,看向天衍。
「小孩,你跟我打了這么半天,我怎麼看不到你的道果是什麼?到了這種地步,還在藏著掖著嗎。」
天衍雙手合十,面色平靜如水:「貧道的道果不適用於鬥法,就不獻醜了。」
「嘖,可惜。」張仙搖了搖頭。
天衍只覺得無比蛋疼。
他修行萬古歲月,早已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自認心性已是波瀾不驚。
可此刻站在張仙面前,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靜氣,竟被這個年輕人攪得一塌糊塗。
他眼睜睜地看著北辰仙王的道果被張仙完美地復刻下來,他自己的道果比混元五行劍更加深邃、更加苦澀難學,按說張仙不可能復刻得了。
可他不敢嘗試,也不想給對方這個機會。
想到這裡,天衍無奈地嘆了口氣,「施主仙法高深,貧道和北辰仙王聯手都拿不下你,貧道佩服。」
張仙呼吸之間,身上的氣息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目光掃過兩人,「所以呢?」
「既然我們雙方誰都奈何不了誰,不如就此退去。貧道可替龍族作保,將打出來的霄羽族仙域讓給你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張仙笑了笑,語氣略帶幾分嘲諷。
「我說小禿驢,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我若答應你這個條件,先前就不會跟你打一場了,說點有營養的。」
天衍眉頭微皺:「可是我們打殺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們。這樣僵持下去,有何意義?」
「當然有意義啊。」
張仙笑了笑,輕輕吐出兩個字,「磨損。」
對面兩人面色一變。
張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整以暇道:「你們就不怕我一直黏著你們?一路追殺到底,你們走到哪我跟到哪,時不時上來咬你們一口。」
「你們要追擊,我就跑;你們要歇著,我就騷擾。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仙王,能跟我耗多久。」
他說著,看向北辰仙王,語氣毫不客氣。
「中分頭,相信我,要不是這個小禿驢助拳,就算你有青木劍生生不息,我也能把你耗死,論速度,你根本甩不掉我。」
北辰仙王面色鐵青,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他很清楚,張仙說的是實話。
張仙又看向天衍:「還有你,小禿驢,你的速度比北辰還慢,雖然力氣不錯,想要粘著你也不難。」
「說實話,我還真想看看你的道果是什麼。學過來,這樣我的圖鑑又能加一了。」
天衍忍不住厲聲道:「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就不怕磨損?」
「我一個金仙,怕什麼磨損?」
張仙攤了攤手,「來吧,是男人就大戰三萬年。」
兩人:「……」
天衍只得放下身段,「我可是你的太岳丈啊,何至於此?」
張仙笑著回應:「那巧了。我岳父,還有岳父他爹,還有岳父他家老祖,差不多都是死在我的手上。就差你這個源頭了。」
「可貧道和你無冤無仇——」
張仙立刻打斷他:「少鬼扯,你早早的就躲在暗處了,讓我猜猜……你道號天衍,應該擅長卜算推演之術吧?」
「是北辰仙王邀請你來測算凰主桐灼華的位置,然後分你一杯羹,是也不是?」
天衍眉角一抽。
被張仙全說中了。
張仙繼續問道,「那你可算到,凰主桐灼華和老祖我有什麼瓜葛了嗎?」
天衍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霄羽族凰主確實和你因果不淺,只不過道友身上有極強的斂息手段,貧道看不真切。」
「那當然了。」張仙冷哼一聲,「凰主桐灼華早就是我的女人,你們欺負了老祖的女人,還想就這麼輕易算了?」
此言一出,不只是北辰和天衍露出了愕然之色,不遠處一直豎著耳朵聽這邊動靜的林茵茵等女也看傻了。
林茵茵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好好好,師兄他順勢宣示主權,是吧?」
桐緋羽嘴角抿起一絲笑意:「這都是主人出手的藉口,茵茵你別放在心上。」
一旁一直觀戰的姜辭忍不住開口了。
她只覺得三觀又碎了一次,「緋羽,我沒記錯的話。凰主不是你的母親嗎?張仙他……簡直禽獸不如啊!」
「只是因為撫養的關係,我們隔輩之間都是以母女相稱,顯得更親近一些,主人他沒有……」
天衍這邊聽到了張仙的話,本是不信的。
只因他知道桐灼華的道果特殊,絕對不會將身心交給其他異性。
只不過,萬事無絕對。
眼前這張仙分明境界不高,戰鬥力卻高得嚇人。
天衍先前就聽嫿嬈提起過此人在下界的事跡,當時他並沒放在心上。
下界的妖孽實在太多了,能飛升上來的,大多也都止步於金仙境,成不了什麼氣候。
沒想到,張仙此人飛升仙界後,比在下界還要妖孽。
短短百年時間,一晃眼,連他都鎮不住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