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主廳，賽麗亞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監控陣法之後，開門見山道：「這個青山星有大問題。」
幾人看賽麗亞神色嚴肅，都正襟危坐起來。
隨後，賽麗亞將那枚水晶從袖中取出，放在了桌面上。
水晶呈鮮亮的綠色。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在場的人雖然沒有正式使用過這種水晶，但培訓時都看過說明手冊，知道這顏色意味著什麼。
「這……隊長，什麼時候？」
「從一開始，從我們下列車的時候開始，便是這樣了。」
「而且一路上，它的顏色從沒暗淡下來過，中途還顯露出幾次絲絲縷縷的藍色。」
「這說明什麼？」眼鏡妹微微聲音微微發抖，「整個中央區已經淪陷了？」
賽麗亞緩緩點頭：「包括大主教在內，他們都已經感染了【墮落】。只不過很多人自己都沒有發覺。」
「現在正是潛伏期，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是要不了多久，整個中央區，不，整個青山星便會淪陷，淪為墮落者的星球。」
她這段話說完，艾倫幾人的冷汗就下來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墮落】對沒有元素力傍身的凡人，感染期最多也就不到半年，便會完全喪失意識。
而青山星只是一顆凡人人口占絕大多數的星球，中央區的大主教、祭司等修士尚且能靠修為壓制潛伏期，但那些普通居民呢？
既然連中央區都已經感染了，其他地方，那些防護更薄弱的城鎮，已經嚴重到什麼程度？
幾人不寒而慄。
「那怎麼辦？」艾倫一下子慌了。
本來這個任務就難，現在整個星球都淪陷了，難度一下子飆升到地獄級別。
他們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和整個星球作對。
「好在我們來的時間比較及時，神銹病並沒有爆發。」
賽麗亞強迫自己冷靜分析，「大主教他們雖然被感染了，但我留意了一下，包括陪同的一些高層祭司在內，都是綠色的，自我意識還在，不至於說跟我們作對。」
幾人都沒有說話。
【神銹病】幾乎無藥可解，這是神廷內部的共識。
感染了之後，淪為墮落者，這是早晚的問題。
就算是像賽麗亞這種精英信徒，都不敢確定自己萬一被感染了，神廷會願意付出巨大代價將她救回來。
更不用說這些底層民眾了。
他們的結局，從被感染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微微低聲道，「但是我們也不能考驗人性，若有人知道了自己被感染，無藥可救，不知道做出什麼。」
賽麗亞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微微說得有道理。
若是將真相散播出去，恐怕等不到神銹病徹底爆發，青山星已經先化為焦土了。
幾人都有些懵。
在來之前，他們也聽說過神銹病的病例，但從來沒有說傳播速度這麼快的。
而且整個青山星和中央區都有特殊的防護陣法，【墮落】只要到了一定閾值之後便會發出警告，自動傳回燭照界域。
可是這次進入中央區的時候，賽麗亞特意留意過了。
防護陣法還在運轉，但不知道什麼原因，警報沒有觸發。
這使她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這次的神銹病，是一種新的變種？
還是說，防護陣法本身就已經被干擾了？
這剛落地就要面臨任務失敗，而且是眼睜睜地看著一整顆星球的人赴死。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張仙：「那茵茵那邊？」
「茵茵還在列車上，我已傳訊給她，讓她不要下車，她那裡反倒是最安全的。」
張仙說的並沒有錯，星際列車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堡壘，蘊含著無數防禦陣法，可抵禦歸一境九重的攻擊，在青山星就是安全屋。
而且列車上含有特殊的淨化陣法，墮落者避之不及。
張仙沒有說的是，早在列車停靠之前，他就已經散開神識，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以張仙的神識強度，他早已看到了青山星上有一片漆黑的區域，原野上濃煙滾滾，天空黑雲壓頂，空氣中瀰漫著扭曲的毒霧。
那裡的【墮落】濃度已經高到讓凡人當場融化，甚至修士也無法靠近。
在那片區域的中心，他看到一塊碎裂的隕石碎塊，表面布滿了幽黑的紋路，還殘留著高溫燒灼的痕跡。
青山星已經完了。
一塊內蘊著嚴重【墮落】的隕石騙過了防護大陣，直接掉在了青山星的一處偏僻處，距離這裡有十萬里之遙。
隕石落地後破裂，【墮落】便開始釋放。
它先感染了隕石坑周圍的民眾，隨後便是當地的大祭司。
所有人都沒意識到，這一次的墮落傳播速度竟如此之快，就好像是將星海中的墮落氣息壓縮了百倍、千倍，濃縮在這一塊隕石的內核里，然後特意丟進青山星。
在這次事件中，張仙感應到了一股濃濃的人為氣息。
大主教的應對並無過錯。
他先後派出了兩波神廷軍隊前往處理，但都了無後文，全都一去不復返。
大主教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將各個轄區隔離，並上報燭照界域。
可惜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派出第一波神廷軍隊之前，空氣中的【墮落】已經傳播給了這顆星球上的每一個生靈。
當然，這些話張仙並沒有跟眾人說。
他只是在想，回頭找個機會，去找到那顆傳播墮落的隕石，看看它到底有什麼貓膩。
主廳之內，一片安靜。
幾人很快便將大主教呈上來的資料翻閱完畢，但並沒有太大的用處。
他們只能得到一個冰冷的結論：病源在十萬里之外，而現在已經感染到了中央區。
青山星並不大，連最嚴密的中央區都是如此，其他的地方不用看，也猜到了結局。
青山星已經完了，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壓在每個人心頭。
良久，艾倫才開口打破了沉默。
「隊長，我們現在沒什麼辦法，唯一能做的，便是回到列車上直接離開，然後將這裡發生的一切稟明給神廷，讓他們來處理這件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這次發現及時，而且也沒有中招，也算是大功一件。」
微微有些於心不忍：「然後呢？眼睜睜地看著整個青山星的人一起去死嗎？」
艾倫惱了，「那你說怎麼辦？你該不會要聖母心爆發吧？你打算留下來陪他們一起死？還是說你有什麼辦法能救這整顆星球的人？」
眼鏡妹唉嘆一聲，埋頭不語。
賽麗亞看向張仙：「你認為呢？」
「我聽隊長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