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指尖靈光流轉,一道小巧的身影從她掌心躍出,組合成只有個齊腰大小的「小知音」,眉眼靈動,活脫脫一個縮小版的傀儡少女。
"東西給我。"小知音奶聲奶氣地伸出手。
張仙忍俊不禁,將裝有丹藥的玉瓶遞了過去。小傢伙接過來,蹦蹦跳跳地跑到甲板上,掏出一柄繡花針大小的飛劍,往空中一拋,劍身迎風便長。她縱身一躍,穩穩踩上劍身。
"嗖!"
一道銀光划過天際,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茶室內,知音轉身輕聲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干正事了。"
她瞄了張仙一眼,張仙此刻正看著其中一具傀儡發呆。
「呵,男人!」
知音輕輕帶上房門,茶室內重歸寂靜。
張仙深吸一口氣,凝聚靈力,朝著其中一具傀儡眉心點去,一縷金光順著經脈紋路流淌,漸漸激活顯出五官、髮絲、衣袍的細節。
「咔。」
一聲輕響,傀儡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張仙的呼吸瞬間凝滯。
眼前的女子膚若凝脂,一襲雲渺宗監司的白袍纖塵不染。
"仔細看的話,真是有幾分相像。"張仙喃喃道。
畢竟過去了兩百年,小黑丫頭踏上修仙之路,必定脫胎換骨。更何況,天傀峰的傀儡本就不會和本人做的一模一樣。
傀儡的瞳孔沒有焦距,卻仿佛透過虛空在看著他。張仙伸手輕撫她的面頰,冰涼的觸感讓他指尖微顫。
"你現在叫星岫麼。"
傀儡自然不會回應,這些傀儡都是基礎款,並不能凝結神識。
張仙隨口又將剩餘的傀儡依次激活點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仙總能在她們身上依稀看出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滿臉煤灰的「小黑丫頭」的影子。
……
很快,飛舟便抵達了梁國小世界。
雲挽晴站在甲板上,長裙隨風輕舞,她俯瞰著下方廣袤的土地,"這方小世界果然沒有絲毫的靈氣,你怎麼會在這裡有朋友。」
一旁的張仙笑了笑,「年輕的時候四處遊歷,結識了不少……知交好友。」
雲挽晴沒再多問,她閉目感應片刻,疑惑道:"奇怪,我察覺不到任何陣法波動。"
在她身旁有名老嫗,是雲裳閣的孫長老,她拄著拐杖,說道:「閣主,據情報所言,這種陣法名為枯榮輪迴禁,最是陰毒。它就像溫水煮蛙,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耗盡壽元。」
「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修士,也很難察覺。」
張仙站在船首,目光悠遠。
「到了!」
飛舟緩緩下降。
雲挽晴瞄了張仙一眼,若有所思,轉身對孫長老淡淡道:「勞煩長老留守飛舟。」
孫長老點頭稱是。
道觀中,玄微和李妙音有所感應,出門相迎。
在玄微的視線中,幾道身影從天而降。為首的張仙姑且不提,這次他身後居然跟著三位風姿各異的絕色女子。
玄微倒吸一口涼氣,"這……艷福不淺啊!"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其中一位淡黃長裙的女子吸引。陽光透過她輕薄的紗裙,勾勒出曼妙的輪廓。玄微突然瞪大眼睛,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他許多年前曾在畫報上見過。
"雲裳閣閣主!"他失聲驚呼。
前段時間,他還以為張仙是在吹牛逼,沒想到是真的!
李妙音卻死死盯著另一位繡著金邊白袍的女子,她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哽聲道:"李氏罪女妙音,拜見家祖!"
玄微:「!!?」
李拂曦落地輕拂,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妙音托起。她微微蹙眉,"是你?"
她仔細打量著李妙音,"百年前差點拜入雲渺宗的小丫頭?"
李妙音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咬著下唇,聲音哽咽:"家祖還記得弟子……"
「你怎麼在這裡,後來你怎麼沒入宗?」
李妙音眼眶泛紅,將當年遭遇娓娓道來。李拂曦聽完,怒道:"竟有此事?我怎麼不知!"
李妙音苦笑搖頭:"算了,家祖,都過去了……"
眾女這才注意到,李妙音身負極品水靈根,就連玄微也是接近極品的資質。幾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張仙一眼,卻未多言。
玄微咳嗽一聲:"鎮——張道友,你這次回來所為何事?"
張仙長嘆一聲,把事情原委道出後,玄微和妙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什麼?!"玄微的拂塵掉在地上,"我還以為、還以為這裡的凡人壽命極短,是這天地沒有靈氣所致。"
他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猛地看向張仙。他從小在這裡長大,還有他十八房妻妾,豈不是都被這大陣——
玄微和李妙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憐憫。但礙於眾女在場,兩人並未多言,李妙音隨後道:「依你們所說,陣眼應該在國都雍城。正好玉昀師侄在那裡。」
知音素手一翻,一隻通體銀光的機械巨鯤憑空出現。
眾人上了巨鯤,只半刻鐘不到,眾人就降落在在京郊皇陵。玄微看著莊嚴肅穆的陵園,附近有不少值勤的士兵,說道:"要不要通知國主或玉昀一聲?"
雲挽晴輕輕搖頭,淡黃色的衣袖隨風飄動:"無妨。"她指尖輕點,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凡人發現不了我們。"
知音張開雙手,數十個「小知音」分身從她掌心飛出,直接御劍而走,其中有一個小知音差點和匆匆趕來的玉昀撞上。
"什麼東西?!"玉昀一個急剎,驚出一身虛汗。他如今貴為大樑柱國公,收到玄微的傳訊而來。
遠遠看見師父和張仙他們,還有幾位陌生的絕色女子,玉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這老賊,又勾搭上這麼多美女!
可惡啊!
他強忍酸意上前行禮,"師父,師伯……張兄。"
張仙拍了拍他的肩膀,介紹道:"這位是柱國公玉昀,是我的至交。"
玉昀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咬牙切齒:"咳,不錯。"
"所以,父親、大哥……還有玉嬈師姐……"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下意識看向張仙,卻見那傢伙靜靜望著皇陵方向,眼神晦暗如深潭。
那裡,葬著他的妻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