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張仙被她這沒心沒肺的笑氣得哭笑不得,忍不住低吼道:「笨女人,都傷成這樣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腦子被震壞了嗎?!」
李拂曦仿佛沒聽到他的吼叫,沾著血漬的指尖顫巍巍地抬起,輕輕撫上張仙染血的衣襟。
那刺目的紅,正是她自己的血。她看著那血跡,眼中氤氳著複雜的水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拿了你那麼多,這下、這下還清你了。」
「你還清個屁!」張仙胸中那股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老子他媽辛辛苦苦把你養起來,是讓你這麼作賤自己的嗎?是讓你拿命來還的嗎?你……」
「你沒看出來那個姓楊的說那話,就是要故意針對你?你到底是多笨,別人挖坑你就往裡跳!」
他罵到一半,卻見李拂曦被他凶了,非但沒有委屈,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了。隨後牽動了傷勢又是一陣猛咳,那雙眼睛裡亮得驚人。
「還笑?你神經病啊!」張仙氣結。
好在李拂曦傷得雖重,卻沒有生命危險。張仙和林茵茵二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李拂曦轉移到雲渺宗駐地的雅致別苑。
忘崖真人聞訊匆匆趕來,手中捧著一碗精心調配的靈羹。他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李拂曦,深深嘆了口氣,放下羹湯,拍了拍張仙的肩膀,便默默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師徒三人。
張仙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將溫熱的靈羹餵給李拂曦。李拂曦蜷縮著身體,終於抵擋不住疲憊和傷痛,緩緩睡去。
可即使在深沉的昏睡中,她的眉頭依舊不安地微蹙著,纖長的睫毛濕漉漉的。
……
安頓好師父,林茵茵跟著張仙來到別苑裡清幽的小亭,秋風微涼。
林茵茵猛地揪住張仙的衣袖,眼淚簌簌落下:
「張仙哥哥!師父、師父她這次犧牲太大了!眼看師父就要臻至圓滿,就這樣,說碎就碎了,什麼都沒了……」
林茵茵跟著李拂曦修行不少時日,同樣修煉《九轉凝玉經》,最能感同身受。巨大的悲傷和心疼,讓她有些泣不成聲。
張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異常低沉,「我知道。師父是被那雜碎逼的。他算準了師父的軟肋,篤定只要威脅要殺我,師父就絕不會輕易低頭認輸……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毀掉師父!」
「然後那個姓胡的再來裝好人,想要誘騙師父去歸元宗。真他嗎俗套又噁心!」
林茵茵聞言,臉色蒼白,「他、他背後靠著歸元宗,聽說那是中州巨擘,比南域六大勢力加起來還要恐怖。我們真的斗得過嗎?」
「忘了你哥哥還在築基期的時候,就把趙家家主趕跑了!如今金丹期,自然對手也得跟著升級,打過去就完事了。」
聽著張仙說得如此輕鬆,林茵茵心中的惶恐稍稍平復,可是她還是難掩對師父的痛惜:「可是,師父的道途……」
「道途不會斷的。」張仙打斷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和溫柔,「放心,哥哥有辦法。師父她會好起來,而且會變得比以前更好。」
聽到張仙斬釘截鐵的承諾,林茵茵心中的陰霾終於被驅散了大半,用力地點點頭:「嗯!我相信哥哥!哥哥最厲害了!」
張仙揉了揉她的發頂,「好了,這兩天麻煩你守好師父,寸步不離。明天……」他眼中驟然迸發出近乎實質的殺意,「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
「好!哥哥加油,一定要狠狠教訓那個陰險小人,為師父報仇!」
張仙對她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轉身走向自己的靜室。他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將狀態調整至巔峰,迎接明日的生死之局。
然而,當他剛踏進靜室,身後便響起了敲門聲。
門被輕輕推開,正是知音。
張仙似乎並不意外,轉過身,「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
「造化仙丹最遲三天後送達,李拂曦出了事,我可以提前支付給你。」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必須提醒你。造化仙丹確有奪天地造化之功,能重塑根基,療愈重創本源。但李拂曦的金丹本就重煉過一次,」
「如今又遭受【玉碎】這等自毀根基的致命打擊。縱有仙丹,恐怕也難以將其恢復到最佳狀態。本源二次受損,非藥石可輕易盡復。是否用在她身上,這個選擇權在你。」
張仙知道知音肯定是聽到了先前他和林茵茵交談的內容,特意來提醒自己。
「那枚仙丹我還是會留給雲挽晴,師父那邊,我自有辦法。」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知音,「不過既然你願意提前支付,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今日給我一顆造化仙丹,他日我張仙,必雙倍奉還!」
「哦?」知音眉毛微揚,顯然被張仙這份「雙倍奉還」的承諾和底氣所觸動。
張仙沒有糾結於仙丹交換,而是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真誠:「另外,今日多謝你及時站出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知音身上一掃,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和讚賞:「沒想到,你的氣息收斂得如此之妙,已悄然突破元嬰階,恭喜。」
知音緩緩搖頭,「錯了。我家主人仍是金丹巔峰之境。我踏入元嬰初階,是你的功勞。」
張仙心中豁然開朗,看來他送出的地品傀儡假身,果然效果非凡,提升境界的規則在大境界面前依舊生效。
「不止是我,蘇綾亦是如此,蘇原神長老元嬰三重千餘年寸步難進,但自從你贈予他傀儡後,他將傀儡核心煉化入蘇綾長老體內。如今,蘇綾長老已是元嬰四重!真正邁入元嬰中期!」
「現在,你可明白,我天傀峰為何會如此堅定地站在你身後?你給我們的東西,改變的不僅是力量層級,更是命運。」
張仙心中波濤翻湧,地品傀儡內核的潛力遠超他的預期。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轉而問道:「仙丹,三天後必到?」
「我親自送,不會出差錯。」知音點頭。
張仙眼中殺機一閃而逝:「三天,有點可惜,不過影響不大。」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經鎖定了某個目標。